扉间没有反驳,只是站在那里,双手仍然举着。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和算计,只有一种泉奈从未见过的有些笨拙的诚恳。
泉奈忽然觉得很荒谬,他是来杀千手扉间的,千手扉间是来杀他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应该这么简单——见面、亮刀、战斗、一方倒下、另一方活着离开。这套规则运行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错,从来没有让他感到过困惑。
可现在扉间站在他面前,不拔刀,不结印,说一些关于“和解”“建村”的疯话。
更荒谬的是,泉奈发现自己正在试图从记忆中寻找证据来证明扉间说的是真的,而不是寻找破绽来证明他在说谎。
他的脑子开始乱了,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他和扉间见面就打,打到一方死为止。
他把眼睛给哥哥,哥哥开启永恒万花筒,杀光千手一族。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角色是什么,所有人都按照剧本走,结局清晰而确定。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泉奈看着扉间的脸,试图在上面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是他找不到。千手扉间这个人根本不屑于演戏,如果他想杀你,他的眼神就是杀意。如果他在思考,他的眉头就会皱起来。如果他举起双手说想谈一谈——
那他大概真的就是想谈一谈。
泉奈觉得自己的世界在倾斜。
“十分钟,”他听见自己说,“我只给你十分钟。”
话说出口的瞬间,泉奈就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不相信千手一族,不相信扉间,只是为了确认自家哥哥那个沉默的、发呆的、对着空气回忆“柱间”的表情,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朋友,那他需要知道。
如果是别的什么——那他也需要知道。
扉间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让泉奈更加不安了,因为千手扉间笑起来的样子比不笑的时候更让他觉得陌生,就好像一条走了十几年的路,忽然分出了一条从没见过的岔道。
“够了。”扉间说。
泉奈收起苦无,在心里把那份写了七年的完美结局剧本,悄悄地折了一角。
不可预知的cg,从这个瞬间开始加载了。
完结——变动的时间线
千手扉间在实验室里站了很久。
他的手上还维持着刚才结印的姿势,查克拉的余韵在指尖散去,术式完成了。
他回到了过去,和泉奈谈了十分钟,然后被拉回现在。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多出了一些东西,
泉奈没有死。
千手和宇智波和解了。
过程并不比原来容易,甚至因为泉奈活着,谈判桌上的交锋更加激烈了。泉奈是比斑更难缠的谈判对手——斑那个人在战场上是修罗,在谈判桌上却意外地吃软不吃硬,柱间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斑的防线就松动了。
但泉奈不吃这一套。
泉奈会在斑松动的瞬间按住斑的手腕,然后冷着脸把千手提出的每一个条款翻来覆去地抠,抠到扉间不得不连夜修改草案。
那段记忆里,扉间和泉奈面对面坐在谈判桌两端的时间,比他们在战场上对峙的时间还长。两个人从“你们千手安的什么心”吵到“这条款第三款第二项有逻辑漏洞”,再从“你说谁逻辑有漏洞”吵到“我说你,不服你改”。柱间和斑坐在旁边,从一开始的紧张劝架,到后来的沉默喝茶,再到最后干脆把条款修订的工作全部丢给他们两个,自己去聊别的事了。
木叶村就这么建立起来了。
扉间继续往下翻那些新记忆。
柱间当上了初代火影,这件事没有变,但后面的事情变了。柱间提出要分配尾兽给其他忍村,作为平衡五大国力量的筹码。原来的历史里,扉间记得自己虽然不同意,但最终还是没能拦住柱间。斑因为这件事和柱间决裂,最终走向了终结谷的死斗。
但在新的记忆里,反对尾兽分配的不止他一个。
那场会议,扉间记得很清楚。柱间站在会议室中央,把分配尾兽的方案摊开在桌上,语气诚恳得像个分糖果的孩子:
“大家都有尾兽,就不会互相害怕了,和平就能维持下去。”
扉间当时正在组织反驳的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