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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那一年的我们（第2页）

叶岚：好。你要不要来我家等我？我还要一会儿。

沈岚抬头看了看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她想起初中时有一次来找叶岚，在楼下的凉亭里等了大半个小时，那天是夏天，蚊子多得要命，她回去的时候小腿上全是包。但她一句都没提过。

沈岚：不了。你老爸老妈在家，我害怕。

发完这条消息，沈岚自己都笑了。对老师的恐惧是真的——哪怕她现在已经不是学生了，站在老师面前还是会不自觉地挺直背、不敢乱动。而且她确实不怎么会和长辈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笑。明明还在过年，该说句“新年好”的，但她怕一开口就冷场。

下面很冷。冬日的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干冷的泥土味。沈岚把棉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在楼下的花坛边上来回踱步。

叶岚：那你等我一下，我很快。

沈岚：好。

其实她想说——慢也没关系。这么多年，等她已经成了习惯。她从来不在乎叶岚会让她等多久，因为她知道，最后她都会来。

叶岚确实没有让她等太久。大约十分钟后，楼道里传来脚步声，然后门开了。叶岚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和深色长裤，头发散着，脸颊上还带着刚从暖气房里出来遇到冷空气时的红晕。

“你到多久了？”叶岚朝她走过来，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没多久。”沈岚说。

“打电话给林悦没？”叶岚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沈岚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些，颧骨的线条更明显了。

“没有呢。”沈岚掏出手机看了看，“我给她发了消息，还没回。”

“那我们先去奶茶店，找个地方坐坐。”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校门。没有太多寒暄，好像她们一直如此——哪怕有过一段时间不联系，她们之间也不会有任何尴尬。就像沈岚不曾表白，叶岚也不曾和她在一起过那样。那些话，那件事，被两个人默契地存放在了一个不常打开的抽屉里。抽屉没有锁，但她们都不去碰。

县城里的奶茶店开在老街的拐角处，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墙上贴满了便利贴，写满了“希望高考顺利”“某某某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她们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悦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卡座上刷手机。

“你俩真慢啊。”林悦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我都到了一会儿了。看看你们要喝啥。”

“我都可以。”沈岚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随便来杯原味奶茶就好。”

“卡布奇诺。”叶岚在旁边坐下，对林悦说。

林悦站起来去柜台点单，边走边回头丢了一句：“切，磨磨唧唧好意思。”

“我俩走路来的。”沈岚冲她的背影说了一句，“以为你还要一会儿。”

林悦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叶岚靠着椅背，歪头看了沈岚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沈岚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一下。“水土不服咯。瘦了点，还挺好。”

“水土不服？”叶岚皱了皱眉，“不要吃太多辛辣的东西。你有肠胃炎。”

沈岚愣了一下——她还记得。几年过去了，她还记得她有肠胃炎。这种话，换成任何一个人说出来沈岚都不会有什么感觉，但从叶岚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不是因为这句话有什么特别，而是因为说话的人是她。

“现在好多了。”沈岚端起服务员刚端上来的奶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体重在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