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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如果拥有是为了失去（第3页）

没有一个人说“恭喜”。

沈岚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呢？她早就烂掉了。高一那年，她把自己泡在酒里，泡在烟里，泡在那些连脸都没见过的网恋女友的甜言蜜语里。她旷课、逃学、夜不归宿。她的成绩从入学时的中等偏上，一路跌到了年级倒数。她不再是那个初中时作文被当范文念的沈岚，不再是那个被老师夸“聪明但不够努力”的沈岚。

而叶岚呢？叶岚是一中的尖子生，是年级前五十，是老师和家长眼中的“好学生”。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前是，现在更是。

何月说得对。叶岚或许只是看不下去她这样了，只是想拉她一把。那种“拉一把”，是朋友之间的善意，不是爱情。

沈岚闭上眼睛。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不要拖累她。高三了，你帮不了她，但至少，不要成为她的负担。

晚自习的时候，阿丹注意到沈岚的异样。

“怎么早上还笑眯眯的，这会儿跟失恋了一样？”

沈岚趴在桌子上，没有动。

潘明从旁边探过头来，压低声音：“对啊，你不会刚谈上就失恋了吧？”

沈岚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滚。”

潘明识趣地缩了回去。

晚自习结束后，沈岚没有和文文她们一起吃宵夜。她推说“太累了想早点睡”，一个人回到了出租屋。她没有开灯，把书包扔在椅子上，一头扎进床上。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叶岚发来的消息。

叶岚：到家了吗？

叶岚：我这会儿在家了，在做题。你看到了回我。

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发的。沈岚盯着那两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动。

白天那些人说的话，全部翻涌上来，在她的脑子里打转，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怎么都赶不走。林薇的担忧，何月的质疑，其他朋友的“不看好”——她们没有一个人是恶意的。她们只是在陈述事实。

沈岚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她想了很久。

从十二岁那年的紫色连衣裙，到入团仪式上的聚光灯，到那些藏在信纸里的不敢说出口的话，到凉亭里那句“好朋友一辈子都不会走散”——所有的一切，像一部旧电影，一帧一帧地在她的脑海里回放。

她喜欢叶岚六年了。六年，够一个婴儿学会走路、说话、跑跳。而沈岚用这六年，学会了隐藏、压抑、自我撕扯，然后终于学会了——放手。

如果拥有只是为了失去，她应该让叶岚安稳地走属于她自己的路。

沈岚重新拿起手机，打开QQ，找到叶岚的对话框。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发出了一条消息：

沈岚：我到家了。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叶岚：今天学习累吗？周末记得过来找我。

沈岚盯着那行字。叶岚的语气很平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还是那个温柔、体贴、会催她学习的叶岚。可正是这种温柔，让沈岚的心更疼了。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算了吧”。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叶岚——不是因为不喜欢了，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不想拖累你。

沈岚重新拿起手机，打开QQ，找到叶岚的对话框。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打出了一行字：

沈岚：我们，算了吧。

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一秒。两秒。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