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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第3页）

沈岚把酸奶放在一边，抬头看了叶岚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光。她正低着头拆吸管，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越看越觉得她真的很可爱。

螺蛳粉端上来了。沈岚的那碗红油铺得满满当当，辣椒的香气直冲鼻腔。叶岚的那碗清汤寡水，上面漂着几粒花生米和一小撮香菜。叶岚看着沈岚碗里那层红色的油光，皱了皱眉。

“你每次都吃这么辣？”

“没办法。”沈岚夹起一筷子粉，吹了吹，塞进嘴里，“不是变态辣没灵魂。”

叶岚摇了摇头，没有再说。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偶尔被酸笋酸得眯起眼睛。沈岚吃很快，三两口就下去半碗——然后胃开始抗议了。那种火烧火燎的灼痛感从胃部蔓延开来，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

一碗粉吃完，沈岚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被辣得通红。叶岚把酸奶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一点责备：“赶紧喝。都说了让你不要点变态辣，非不听。”

“知道啦。”沈岚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酸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和辣椒汇合，产生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痛，但很爽。

“走吧，去我那里坐坐。”叶岚站起来，拎起书包。

叶岚也是不住校的。但她住的地方是教师公寓，在一中校园里面。沈岚跟着她穿过操场，走过一排整齐的梧桐树，来到一栋灰白色的楼前。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叶岚掏出钥匙打开门。沈岚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房间不大，被隔断成了几个小小的单间，走廊狭窄，光线昏暗。叶岚侧身让开，说：“进来啊。”

沈岚犹豫了一下。

“要不……”她退后一步，“我们去外面坐吧。门口不是有个凉亭吗？那里空气好。”

叶岚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行。”

她们在教师公寓门口的凉亭里坐了下来。凉亭不大，中间有一张石桌，四张石凳。秋天的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一两片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石桌上。

她们聊了很多。

沈岚问她：“你想考哪里？”

叶岚想了想，说：“还没想好去哪个城市，但我想去北方。”

“北方？”沈岚有些意外，“那么远？”

“就是想去看雪。”叶岚笑了笑，眼睛里有一点亮亮的东西，“听说北方的冬天外面很冷，屋里很暖。我想去那种地方。”

沈岚看着她，没有说话。叶岚又说：“专业也还没确定，到时候看分数吧。反正我不想留省城，想出去看看。”

沈岚点了点头。她忽然觉得，叶岚说“想去北方”的时候，眼睛里有某种她很少见到的光芒——不是舞台上被聚光灯照亮的那种，而是一种更自我的、更笃定的光。像是她已经想好了要往哪里走，只是还没告诉所有人。

“你呢？”叶岚问。

沈岚沉默了一瞬。“不知道。我成绩太烂了，可能随便找个大专吧。”

“不要这么说。”叶岚的语气认真了起来，“你以前成绩不差的。还有一年，来得及。”

沈岚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客套，只有一种很简单的、不加修饰的认真。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嗯。”她说，“我试试。”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心动——心动她已经习惯了。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像是你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忽然看到远处有一盏灯。那盏灯不是为了你而亮的，它一直亮在那里，照亮的是它自己的路。但你看到了，就觉得没有那么冷了。

凉亭里的风把叶岚的碎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别到耳后。沈岚看着那个动作，忽然想起初中时许晴也做过同样的事。那个时候她会觉得酸涩，会觉得嫉妒。但现在不会了。现在她只是觉得——能看到这个画面，就已经很好了。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那种感觉像春天的泥土，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不是压抑，不是隐忍，不是那些年反复拉扯的自我撕扯——而是一种很轻的、很柔的、带着花香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不想再把它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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