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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第2页）

潘明没有说话，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就在沈岚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的时候，潘明忽然又说了一句：“其实，我也是。”

沈岚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潘明。

“啊？？？？”

潘明的表情很平静，但耳尖有点红。他推了推眼镜，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跟文文分手之后，我发现我其实喜欢男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准跟任何人说。我就跟你讲了。”

沈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脑子里飞速转过很多念头——潘明是男生，喜欢男生，那他就是……她忽然想起之前他在群里开那些玩笑，那些关于“母老虎”的调侃，那些和文文在一起时看起来正常的恋爱——原来都是演的。就像她自己一样。

“文文知道吗？”沈岚问。

“她不知道。”潘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没敢跟她说。谁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前任是gay吧。”

沈岚点了点头。她懂。那种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恐惧，那种害怕被厌恶、被疏远的小心翼翼——她都懂。

“我会保密的。”沈岚说。

潘明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谢了。”

“所以你今天是要去见网友？”沈岚忽然反应过来。

潘明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和他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对。”

快到一中的时候，两个人分开了。潘明要去的是另一个学校，在岔路口的另一边。他朝沈岚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另一条巷子。沈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男生，其实和她一样，都在背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

知道潘明喜欢男生，她是意外的。但也没有大惊小怪。她是支持他的——最起码，当他选择告诉她的时候，她应该鼓励他才对。如果当初有人能鼓励她，如果她敢说，也许她不会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一中的方向走去。

一中门口有一条不大不小的巷子，巷子里有一家她特别喜欢吃的炒螺蛳粉店，叫“周扒皮”。那家店的螺蛳粉可以选辣度——微辣、中辣、变态辣。沈岚每次都点变态辣，吃到满头大汗、胃里烧成一团火才觉得过瘾。她不知道叶岚喜不喜欢吃螺蛳粉——她们虽然认识很多年，但好像没有一起吃过几顿饭。

沈岚在店门口站定，掏出手机，打开QQ。

沈岚：炒螺蛳粉吃不吃？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回复就来了：

叶岚：可以啊，我都行。你到了？

沈岚：嗯那。你怎么玩手机呢？

叶岚：快下课了，老师没有在讲课了。

沈岚：好，那我在周扒皮等你。

叶岚：行。

沈岚走进店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认识她——每个月都要来那么两三次，每次都点变态辣，每次都辣得眼泪汪汪还坚持吃完。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来，笑着问了一句：“今天还是变态辣？”

“对，一碗变态辣，一碗……微辣吧。”沈岚犹豫了一下，帮叶岚点了微辣。她不知道叶岚能不能吃辣，保险起见。

店里弥漫着酸笋和辣椒混合的浓郁气味。沈岚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窗外的阳光把街道切成明暗两半，偶尔有学生从窗前走过，背着书包，说说笑笑。

她没有等太久。

叶岚出现在店门口的时候，沈岚一眼就看到了她。她穿着校服——一中的蓝白相间，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两袋酸奶。

沈岚朝她招了招手。叶岚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把一袋酸奶推到沈岚面前。

“给。”

沈岚看着那袋酸奶，愣了一下：“怎么还买酸奶？”

“这个很辣的，”叶岚一边拆自己那袋酸奶的吸管，一边说，“你胃不是不好嘛，等会儿吃完喝点，胃才不难受。”

她怎么会那么贴心呢？沈岚垂着眼睛，看着那袋酸奶——不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是贵一些的、包装上印着水果图案的牌子。她记得自己从来没有跟叶岚说过胃不好这件事。也许是上次她喝多了蹲在路边的时候，也许是更早以前，不知道哪一个细节被叶岚记住了。

细心得让她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