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跟着我。”
文文的手很热,握得有点紧。她走在沈岚的左边,用身体挡住了车流的方向。潘明和阿丹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
穿过那条马路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但沈岚觉得那六十秒,比她过去一年的任何时刻都要漫长。
后来她才知道,从那天起,文文记住了这件事。
往后的很多年,不管是高中时期的无数次过马路,还是毕业之后的偶尔相聚,文文总是会下意识地拉起沈岚的手腕,或者走在她靠马路的那一侧。哪怕沈岚后来再也不怕车了,文文还是记得。
有些人的好,是在细节里慢慢长出来的。你不注意的时候,它已经长成了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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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苏苏,她们仍然在一起。
大家对于当初的不愉快都闭口不谈,像商量好了一样,把那件事从聊天记录里翻过去,压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但沈岚心里清楚,有些东西碎掉了是修复不了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被打碎,然后变成粉末,风一吹就没。
苏苏还是会打电话来,还是会吃醋,还是会因为沈岚跟朋友多说几句话而闹脾气。沈岚还是会哄她,还是会说“我爱你”,还是会每天按时报备——起床了、吃饭了、到教室了、下课了、回宿舍了、睡觉了。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沈岚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她开始用一种旁观者的目光看着这段感情,像一个演员在台上演一出已经演了很多遍的戏。每一句台词她都知道,每一个表情她都能做出来,但她的心不在那里。
文文越来越讨厌苏苏。
每次沈岚挂了电话,文文都会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她怎么又跟你吵?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沈岚总是笑笑,说“她只是太在乎我了”。
阿丹在旁边翻白眼,但什么也不说。潘明倒是偶尔会插一句嘴,说一些“感情是需要磨合的”之类的中立言论,然后被文文和沈岚同时瞪回去。
沈岚有时候觉得,自己和苏苏的关系,就像一场紧张的婆媳关系——这个比喻很不恰当,但很形象。她夹在朋友和恋人之间,两边都在拉扯她,而她哪一边都不敢放手。
最起码,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她都相信苏苏是爱她的。只是因为性格问题,偏激了一些。
那就没事。
她可以忍。
她还有什么不能忍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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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晚,沈岚一个人站在四楼的阳台上,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着的烟。
楼下的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风一吹,那些影子就碎成一片一片的,然后又聚拢。远处的教学楼还有几盏灯亮着,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同学在自习。
她忽然想起了林薇。
想起她说“你还是来了,我很开心我们还在一起”时的笑容,想起她说“你少来,阿姨明明是嫌我太闹了”时的语气,想起她在走廊上被绝交时安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说的样子。
沈岚把烟吸完,弹掉烟灰,转身回了房间。
她把那扇通往阳台的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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