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我为人还算正直,没有借机揩油。
不然这个时候坐在派出所里,我就不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跟她互怼而不落下风了。
姑娘难得羞红了脸,想来她多少能回忆起当时的场面,理不直、气不壮地说道:“我那不是喝大了嘛,但你也不能因为我那么要求你,你就同意吧。”
“是,我不能同意。架不住您有钞能力啊。”
我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跟您在这儿折腾大半天了都,我们公司可有规定,迟到早退扣二百,还影响月底满勤考核。。。。。。警察同志,让她给我拿五百块钱赔偿不过分吧?”
闻言,姑娘瞬间炸毛:“你是在搞笑吗,代驾行业什么时候有满勤奖了?”
“。。。。。。我缺钱,兼职代驾不行吗?”
“那还是工作不够累,不然哪有心思再做一份兼职。”
她的声音虽小,却异常刺耳。
这句话,多少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意味。
同时也足以说明,这个世界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存在着阶层,看不见,摸不着,但就真实的存在。
很多人都想打破,甚至用尽一生之力,就是为了能让身后人活得更好一点,哪怕就一点。
就像跟我对峙的这个姑娘,她开着保时捷tay。可以在三里屯肆意买醉,然后出入王府井大街上动辄几千、上万块一晚的酒店。
不出意外,她永远不会品尝到钱荒的滋味儿。
而我,只会在下班之后休息不到一个小时,简单吃口饭就开始代驾之路。
用夜里,这个只属于我,相对孤独且充实的时间中,赚取一点低廉的生活费用。
运气好的时候,扣除平台的抽成,能剩下一千来块,运气不好的时候,整夜下来,不过余下几十块钱。
每夜,我都会看着手机屏幕上冰冷的数字,带着满身疲惫,回到那个跟我年纪相仿的老公房里,眯上三、四个小时,再度投身位于国贸的格子间,为老板的腰包添砖加瓦。
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了,可我依旧在这座全国的中心城市当中,挣扎的活着。
小病靠挺、大病靠命;买不起动辄几万甚至十几万一平的房子,更没心思去养一台就连上牌都需要摇号排队的车子。
至于找个情投意合的姑娘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然后结婚生子相守到老。。。。。。。这种浪漫且现实的事情,在我母亲患病那年,想都不敢去想。
除了令人羡艳的北京户口,我好像一无所有。
我已经二十七岁了,人都说三十而立,我现在的终极目标就是在三十岁之前立起来。
更何况,当初为了给母亲治病所欠下的五十五万的外债,我才将将还了一半。
眼下我只想搞钱,用尽一切合法的手段。然而,我的努力,在那姑娘的眼里,只是工作还不够累。。。。。。
不知怎的,我除了想笑之外,再生不出任何心思。
轻吁出一口气,我没有再理会她,而是慢慢起身,看着调解民警问道:“警察同志,我可以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