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简直能看穿棋子的想法!”罗恩说。
“不是想法。”林昼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每个人都能听见,“是它们的’命运’。即使是一颗棋子,也有它想走的路。”
罗恩的嘴巴从O型变成了一条扁平的直线。
“你说话怎么像邓布利多?”罗恩说。
休息室里响起几声轻笑。卢娜的笑声最高。
林昼的嘴角弯了一下。“邓布利多也下棋?”
“他下得不错,”罗恩说,“但我哥哥查理说他更喜欢蜂蜜公爵的糖果。”
安东尼清了清嗓子。“第四局。”
他把棋子重新摆好。“这次我先走。”
他走了一步。士兵从A2到A4。林昼看着那条线——直直地指向A4,没有分叉。普通的开局。
林昼走了常规回应。
安东尼没有立刻走下一步。他看着棋盘,手指敲了三下桌面。然后他的手伸向城堡——不是通常的开局走法——把城堡从H1移到了H3。
林昼看着城堡的命运线。它指向H3。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其他的线也变了。黑棋士兵的线不再分叉,直直地指向一个毫无意义的位置。黑棋骑士的线收缩成一条很短的线段,像是不知道往哪里去。
安东尼在走废棋。
林昼眨了眨眼。那些线的密度降低了——因为棋子们没有明确的目标,它们的命运线变得模糊、松散、不确定。白棋皇后的线仍然有分叉,但方向不再指向明确的攻击位置,而是散开在一大片区域里,像是迷路了。
林昼走了一个保守的防守。线在他落子之后固定,但没有给出下一步的提示。安东尼随即移动了另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更多的废棋。更多的模糊。
棋盘上的线变成一团乱麻。
林昼走错了一步。他以为自己看见了骑士的攻击路线,但那只是一个模糊的光斑。安东尼的皇后趁机切入了他的防线。
“将军。”安东尼说。
林昼盯着棋盘。那些线还在,但不再指向任何地方。它们像是被风吹乱的丝线,散落在棋盘格子里,没有顺序,没有方向。
他把国王推倒。
“你之前不是在下棋,”安东尼的声音里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一种冷静的确认,“你是在’计算’。”
林昼没有否认。
“但棋不是算出来的,”安东尼说,“是’感觉’出来的。”
他站起身,合上棋盒。铜扣发出一声脆响。
“你前三局每一步都完美,因为你’知道’我要走什么。但你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故意走错。”安东尼把棋盒夹在腋下,“你算得出正确的走法,但算不出一个人什么时候会犯错。”
他转身走了。卢娜从扶手椅上站起来,跟着安东尼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林昼。
“他说得对吗?”卢娜问。
林昼看着棋盘。棋子们还倒在原地。
“对了一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他看着那颗倒下的白棋国王,它的命运线已经断了——线从中间断裂,两端各自垂落。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断裂的线头在垂落的过程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其中一端碰到了一个相邻棋子的命运线,停了一秒,缩回去,又伸出来。
它在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