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白虎浑身一震。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口。
他想起自己这十多年,从一个小小豪强,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看似风光,可每一次选择,他都在逃避——逃避更大的责任,逃避更难的挑战,逃避真正能让他脱胎换骨的机会。
他占著吴郡,却不敢进取江东;他號称“东吴德王”,却从不曾真正想过爭霸天下。他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守著这一亩三分地,做他的土皇帝。
可乱世之中,安於现状,就是最大的罪过。
“孙策,”严白虎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说得对,我这辈子,就是这样过的。”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大刀,策马冲向项羽。
“可今日,我要堂堂正正地战一场!”
项羽看著他衝来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他提起长枪,迎了上去。
只一合。
枪锋划过,严白虎的大刀脱手飞出,整个人从马上栽落。
项羽勒马停在他面前,枪尖指著他的咽喉。
“降,还是不降?”
严白虎躺在地上,望著头顶的星空,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还是个少年时,也曾这样躺在家乡的田野上,望著满天繁星,想著有朝一日要出人头地。
那时他想的出人头地,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降。”
吴郡城头,旌旗更换。
玄色旗帜上,金色的“孙”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城下,两万大军列阵欢呼,声震云霄。
项羽站在城头,望著这座江东最富庶的城池,望著那些跪地投降的守军,望著那些战战兢兢却又忍不住偷看他的百姓,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四百年前,他攻破咸阳,火烧阿房宫,杀子婴,屠秦室,自以为得了天下。可那些被他屠杀的人,那些被他震慑的人,那些跪在他脚下瑟瑟发抖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恨他,怕他,有朝一日要反他。
四百年后,他终於明白,真正的征服,不是让人怕你,而是让人敬你;不是让人跪在你脚下,而是让人心甘情愿地追隨你。
“伯符。”
周瑜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吴郡已下,严白虎归附。江东六郡,已得其三。接下来——”
项羽缓缓道:“会稽。王朗。”
周瑜微微頷首,又道:“严白虎麾下兵马如何处置?”
项羽沉吟片刻,道:“邹陀可用,让他留用。其余兵马,择其精锐编入各营,老弱遣散。严白虎本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给他个閒职,让他活著。活著,比死了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