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如何,挚友在他面前,他却无能为,睁睁看著他死亡,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景元垂下眼睫,缓缓闭上了眼。
他懂这份沉默里的重量。
罗浮仙舟的风风雨雨里,他们七人曾是最坚实的依靠——白珩的鲜活,应星的沉稳,镜流的锐利,再加上墨良的温润、恆阳的宽厚……可如今呢?墨良为阻倏忽殞命於帝弓神矢之下;
恆阳不知何故远走罗浮,音讯渺茫。
短短几日,热闹的七人圈子就空了一小半。
这般突如其来的落差,任谁都难承其重。
椅子轻微晃动,景元在心底无声喟嘆。
案上的药膳还在煨著,香气愈发浓郁,那是丹枫为镜流准备的,知道她这几日对墨良的死鬱结难消。
可谁又来为丹枫添一味解愁的药?
“唉……”一声轻不可闻的嘆息消散在药香里,景元睁开眼,望著窗外掠过的流云。
丹枫啊,別困在回忆里了,我们都在等你走出来。
砂锅里的汤药终於沸腾,丹枫默默关火,將温热的药膳盛入白瓷碗中。
碗沿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依旧是那副傲娇清冷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著尚未癒合的伤口。
白珩拽著手里还拿著未吃完糖葫芦的镜流,便往听风阁的方向跑,
应星现在他们两人身后很是无奈!
听风阁包间的木门被“砰”地推开,白珩拽著还叼著半串糖葫芦的镜流衝进来,山楂的酸甜气混著两人的笑声漫了满屋。
应星拎著被她们甩在身后的食盒,无奈地摇摇头跟上,刚要开口嗔怪,就见包间里景元和丹枫正相对沉默。
五人落座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珩瞅著大家紧绷的侧脸,赶紧把糖葫芦从镜流手里抽走:“哎呀都別摆著苦脸嘛!
丹枫,你说带了新酿的好酒呢?快拿出来醒醒!”
丹枫指尖在酒罈上顿了顿,默默將陶坛推到桌中央。
景元也打起精神笑道:“就是,好不容易聚一次,该笑笑才对。
镜流流,我特意叫丹枫给你燉了药膳,快趁热吃。”
白珩立刻把青瓷碗往镜流面前推了推,碗沿还冒著温润的热气。
镜流浅笑著执起玉勺,刚要送入口中,却被突然站起的丹枫大声制止。
“等等!”
丹枫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眼神在镜流脸上仔细打量,“你这几日是不是常头晕?偶尔还会犯噁心?”
镜流握著勺子的手一顿,疑惑地点头:“嗯,前两日確实有些……”
话音未落,就见丹枫猛地夺过她手中的药膳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这药膳你不能吃了!”
“啊?为什么?”镜流眨眨眼,白珩和应星也凑了过来,连景元都坐直了身子。
丹枫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眾人疑惑的脸,最终落回镜流微怔的眼眸,一字一句道:“镜流,你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