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格马上坐在了地板上,表明欧德雷翟也经常使用这个技巧。好的。特格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在我的某个生命中,我有一条狗,它恨蛤蜊。”艾达荷说道。
“我吃过蛤蜊。它们来自大海。”
“是的。我的狗恨蛤蜊,是因为它们中的一个曾挑衅地往它眼里喷水,让它的眼睛很疼。更糟糕的是,是沙滩上一个看上去无害的洞喷的水。没看到蛤蜊的影子。”
“你的狗做什么了?”他的身子前倾,腮帮子架在拳头上。
“它挖出了攻击者,并把它带到了我面前。”艾达荷笑了笑,“教训一:不要让不认识的东西往你的眼里喷水。”
特格笑了,并鼓起了掌。
“但是,从狗的视角来看,抓住喷水的家伙!然后——美妙的奖赏:主人高兴了。”
“你的狗挖出了更多的蛤蜊?”
“每次我们去海滩时它都会挖。它去朝着喷水的家伙嚎叫,然后主人会带走它们,再也看不到它们了,除了一些空壳,壳里面还沾着一点肉。”
“你吃了它们。”
“狗也知道。喷水的家伙得到了惩罚。它在它的世界里除去了冒犯了它的东西,主人还对它很满意。”
特格展示了他的才智:“姐妹会把我们当成狗了?”
“某种程度上是。千万别忘了。当你回到房间时,查一下‘欺君罪’。它能让你理解我们与主人的关系。”
特格看了眼摄像眼,然后又看了看艾达荷,没有说话。
艾达荷将注意力放到了特格身后的门口,并开口说道:“这个故事也是讲给你听的。”
特格一下子跳了起来,转身想看到大圣母,来的人却是默贝拉。
她靠在了门边的墙上。
“贝尔不会喜欢听到你这么说姐妹会的。”她说道。
“欧德雷翟让我放手去教。”他看着特格,“我们在故事上浪费太多时间了!让我看看你的身体是否学会了什么。”
当默贝拉来到锻炼厅看到和孩子待在一起的邓肯时,她体内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动。她看了一阵子,意识到自己在用一种新的、几乎是贝尼·杰瑟里特的眼光审视着他。在邓肯对特格的坦诚中有大圣母的影子。非常奇怪的感觉,这种新意识仿佛带着她朝远离之前同伴的方向迈出了一大步。这感觉既深刻又失落。
默贝拉发现自己在怀念从前生活中的怪事。跟在街道上狩猎、搜寻新鲜的男性、将他们俘获并置于尊母的控制之下无关。甚至连源自性瘾的力量,也在贝尼·杰瑟里特的教导之下以及与邓肯的相处之中失去了味道。她只怀念那个力量中的一个元素:感觉自己是一个无法抵御的力量中的一分子。
这种感觉既抽象又实际。它跟接连不断的征服无关,而是一种对必将胜利的期待,而它的产生则部分源自她与尊母姐妹分享的药物。在期待感因为切换至美琅脂而减缓之后,她又得以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来看待这个老习惯。贝尼·杰瑟里特的化学家从她的血样中检测到了肾上腺素替代物的成分,并准备了相应的药物以备她的不时之需。她知道自己不需要。是其他东西的戒断让她困扰。不是缺乏有魅力的男性,而是需要和不同的男性接触。她体内的某种东西说它永远消失了。她再也不会体验到它了。新知识改变了她的过去。
今天早上,她一直徘徊在连接着她住所与锻炼厅的走廊上,想要看着邓肯与孩子,但又担心她的存在会打扰到他们。近来,在某位圣母给她上了更加紧张的早课之后,她经常会这样子徘徊。每当此刻,有关尊母的想法会一直缠绕着她。
她无法摆脱这种失落的感觉。它是种内部的空虚感,她不知道是否还有东西能填上它。它比变老还要糟糕。作为一个尊母,变老也有其补偿。在那个姐妹会里,随着年龄的增长,权力的掌控也增长得越快。与权力无关。是一种彻底的失落。
我被打败了。
尊母从未思考过失败,默贝拉却感觉自己被迫在思考它。她知道尊母有时也会被敌人屠杀。但那些敌人总会付出代价。这就是规矩:宁可枉杀整个星球,也不能放过一个冒犯者。
默贝拉知道尊母在寻找圣殿。作为组织的前成员之一,她知道自己该去帮助那些猎手。然而,她并不想让贝尼·杰瑟里特付出代价,正是这想法让她产生了具有失败感的心酸。
贝尼·杰瑟里特太宝贵了。
她们对尊母的价值是无穷的。默贝拉怀疑是否有其他的尊母想到过这一点。
浮华。
这是她对前姐妹的判断。也对以前的自己。可怕的骄傲。在别人的脚下被踩了许多代,然后又成了征服者,骄傲就在此过程中养成了。默贝拉在叙述尊母所教的历史时,试图把她的这一想法表达给欧德雷翟。
“奴隶变成了可怕的主人。”欧德雷翟说道。
尊母有个模式,默贝拉意识到了。她曾经接受了它,现在又拒绝了它,却无法完全解释这之中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