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摸,安宓越烫。
越摸越痒,安宓有些受不住,把她的手抓下去,低声道:“别摸了。”
叶长宁在这个诡异的氛围里察觉到一丝不对,她问:“我的人工呼吸不正确,你为什么清醒了?”
“……”安宓说,“因为它本来就是哭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那之后有一会儿都没呼吸……”这也是正常的吗?是她书读得少了吗?
“……”安宓不想再聊那个话题,断续的说话,“那个,不重要,我现在已经好了。”
“真的吗?”叶长宁没有再哭,但依旧红着眼眶看她。
“真的。”安宓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她的老毛病又犯了,一遇问题就想逃跑。
最重要的是在应激反应突然被打断之后,她现在还没恢复身体的控制权,她还想继续刚刚的人工呼吸。
太危险的想法,安宓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你为什么躲着我?”叶长宁感觉到了一点她现在想离开。
因为安宓一直低垂着脸,还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像是在难受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我现在被副交感神经接管身体,很混乱。”黑发乱糟糟的垂落,安宓抬手撩了几下,好像这样就能梳理一下自己混乱的神经系统,“需要自我冷静一下。”
人在哭泣时,交感神经活跃,会引发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反应,而哭完后,副交感神经逐渐接管掌控权。
此时大脑可能因能量消耗大而暂时“待机”,即为大哭完之后的情绪放空、大脑空白,属于人类神经系统调节的一部分。
叶长宁知道,所以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安宓。
十平米出头的小房间里,只能听见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安宓起身,去洗手间洗脸,她满脸泪痕,太过狼狈。
偏偏是叶长宁,偏偏被叶长宁看见。
安宓以为自己已经没有自尊这种东西了,学校里有人说她闲话,被贬低被造谣,她都面色如常,她甚至当面听见都没反应。
当时在食堂排队,前面两个人拿了盘子就在聊天时说她巴结教授才得到那么多机会,说了很多,但大致表达的意思就是安宓表面清高温和、背面心机深沉。
前者安宓确实有一些认同他们的观念,她不喜欢交际、没参加社团,大部分竞赛信息都是从老师那里得到的,因此说她靠教授得到机会也没错。
她当时感冒了,戴着口罩,只露出眉眼,站在后面听了半条自助档口,他们都没发现安宓本人就在现场。
直到他们开始转移炮口,说张衾是靠巴结她是为了抄论文。
这是一个谬论,张衾人缘好是因为她大方又慷慨,安宓认识的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和张衾玩得好,抄论文更不用说,虽然张衾总是赶在期限之前才完成任务,但她的成果总是能排在前三。
据她本人说,她享受那种关键时刻奋勇拼搏的感受,能激发她的潜力。
安宓划着盘子一档口一档口前进的手停下,开口用感冒的沙哑嗓子说:“麻烦往前走。”
他们回过头来,认出是安宓,慌张的往前挪了几步,连菜也没继续拿,直接离开了队伍。
也是他们转过头来,安宓才发现,那两个人是上次一起参加编程比赛的同学,名次是第三和第四,第一第二是她和张衾。
难怪会开始中伤张衾。
安宓还以为又是自己的问题。
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神经系统逐渐恢复正常状态。
水滴划过脸颊,沾湿发丝,最后都落在瓷白的水槽里,滴答滴答,一场小雨。
这个洗手间没有镜子,安宓低垂着头,睫毛上沾着水,眼前视线有一点模糊。
她抬手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把睫毛上的水轻轻捏掉,再眨两下眼睛,视野才恢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