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隐官啬夫弯着腰,尽量和扶苏的视线平齐,连连应下。
扶苏又在隐官里转了一圈,见来来往往搬运建材的人很忙碌,也不在这里继续碍眼,准备去找织娘问问她的织布手艺。
织娘带着一群妇人在整理铺盖屋顶的稻草,她们周围还有一群小孩子跑来跑去,应该就是这群刑余之人生的孩子了。
忽然,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子啪叽往地上一躺。
扶苏站在不远处被吓了一跳,他正要让李由过去看看,却见另外几个小孩子跑过去扒拉两下那个孩子。
可旁边的妇人们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过来管那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跪在了旁边,往那三岁小孩子的嘴巴里塞枯草,末了摇头叹息:“没救了。”
其他小孩掩面哭泣,然后把三岁小孩子抬走了。
这时妇人中的织娘才扬眉骂道:“小石头,你们再往土里埋,把衣服埋脏了,老娘就把你们都种土里,别出来了!”
几个小孩子被吓得瞬间立正。那个死掉的三岁小孩儿被摔到了地上,在地上滚了一圈后,他咕噜一下爬起来跟着立正。
扶苏呆了呆,这才明白这群小孩儿在玩埋死人的游戏,他一时失语,半天后走过去,“织娘。”
织娘等人这才注意到扶苏,连忙起身对他行礼:“小人拜见泾阳君。”
扶苏摆手:“不要多礼。”
一众妇人的脸上都带着刺字,有两个人还少了手指头。她们目光炽热地注视着扶苏,知道今天的好日子都是泾阳君带来的。
扶苏扫了一眼,发觉她们外表苍老憔悴,但方才行礼时却动作标准,唯一格格不入的倒是带头的织娘。
刘邦道:“她们以前应该也是出身不错的,或许受到了家族的牵连,才被刺字送到了隐官。而织娘就是纯粹的庶民出身,现在能成为这些妇人之首,可见也并非简单的织女,应该是天资聪敏的。”
扶苏顿时了然,便也不问这些妇人的来历:“织娘,你的孩子病好了吗?”
织娘笑道:“多谢泾阳君关心,自从那位侍医过来开了药,他都已经能下地跑了。您看那个五岁的小孩儿就是我的孩子。”
扶苏扭头看到跑远的五岁小孩儿,是方才给三岁小孩儿喂野草的那个。他笑了下,转而问道:“织娘,你那天说的织布方法是什么样呢?”
织娘道:“小人以前的家里是专门以织布谋生的,从小就对织布的事情比较熟悉,后来帮阿母改过织机,可以更快更好地织布,还能织出更多大的纹路。”
随后织娘具体讲了一些织布的事情,但扶苏没见人织过布,对这些就不太了解了。他让织娘晚一会儿告诉陈止,由陈止写下来,他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