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的不仅心思缜密,行动力也是一绝,只是偶闻,便能在看到时察觉其中端倪,并将其联系起来,立即行动。
俗话说,授人以与,不如授人以渔。
既然姐弟俩有这等魄力,她是否不该再想着将他们护在羽翼之下,而是该为他们另寻出路?
许是察觉了她的失神,姐弟二人都沉默了下来。
察觉气氛凝滞,莳栖桐含笑接着道:“然后,你们撞破了他的秘密?”
姐弟二人异口同声:“是。”
莳栖桐赞赏地分别看了两人一眼,含笑问道:“听到了什么?”
触及莳栖桐温和的目光,水言沉吟半刻,出声道:“他很谨慎,入的是临月楼的雅阁,形势所限,我二人只在他踏入前听得‘齐同,陷害,定叫他再难翻身……’等只言片语。”
许是怕莳栖桐责怪,水泠连忙补充,“虽然我与姐姐因不敢靠得太近,听不见其他,但我们不动声色地蹲守在了雅阁之外,记住了来往雅阁几人的面容。”
待两人说完,莳栖桐颔首浅笑,由衷赞叹:“多谢阿言和阿泠,若无你二人,只怕我何时被陷害了都不知。说来,你二人可有兴趣随我入京,见识见识”
闻言,两人皆赦然,纷纷垂下头去。
许是害怕气氛尴尬,水言声如蚊呐地道:“齐校尉与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微末小事,万望你莫嫌弃。”
莳栖桐起身,一边去寻纸笔,一边道:“怎会?先不说你们为我着想的心意之贵,就从你二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探知,此便不可归类为微末小事。”
搜寻许久,她总算找到了几张草纸,一支毛躁的笔,拿着这两样东西,她重新往桌案走来。
放下纸笔后,她看着两人的眼眸,满眼真诚道:“凭此,你二人于我便算做救命恩人了。既是救命恩人,你我恩怨便已清,莫要如此拘谨了。”
“啊?”水泠显然不解她这番诡异的逻辑,不禁困惑出声。
而水言则是明了她的心意,躬身言谢,便起身去替替莳栖桐拿来自己观察到的墨砚。
寻来墨砚后,水言并未立即放于桌案上,而是又拉着水泠躬身行礼,出言道:“两者岂可混为一谈,或许对校尉而言,救下我们不过举手之劳,答应教我们习武也许出于恻隐之心,但对我与泠弟而言,你这些举动却如再造之恩,我二人纵使当牛做马也偿还不尽!”
“莫要如此,我不需要你们当牛做马。只要你们平安喜乐地顺利长大,便算是报答我的恩情了。”
莳栖桐伸手欲将两人搀扶起来,水言却不依,面带愧疚道:“说来是我之过,我总是因为先前的恶劣遭遇,一次又一次地警戒,仇视旁人。甚至……连您也不能幸免。”
水言眼角落下一滴清泪,俯身便要跪拜,幸得莳栖桐眼疾手快,将她搀扶了起来。
望着水言仍有愧疚的眼眸,莳栖桐与之四目相对,一字一顿道:“你不必向我抱歉。你本来就没错,是过往遭遇迫使你不得不变成这样。这些,我都能理解,所以,在我这里,你无需拘谨,安心便是。”
从未有人向她说过这般妥帖的话,莳栖桐还未说完,水言眼里的泪水便如决堤般落下,心中那块心结也在悄然间破开一角。
莳栖桐又宽慰了水言许久,待水言情绪稳定,三人才重新坐好,由水言口述那几人的面部特征,水泠从旁补充,莳栖桐挥笔泼墨。
烛灯摇晃,时间悄然流逝。
直至蜡炬成灰,三幅完全符合水言水泠描述的画作才绘制完成。
看着画卷上栩栩如真的人脸,姐弟二人又惊又喜,对莳栖桐的敬佩之心更重。
听了两人连迭不断的赞叹后,莳栖桐见时辰实在晚了,便安排两人先去歇息。
待两人离去后,莳栖桐盯着画卷,回想着姐弟二人所言,闭目沉思。
次日,莳栖桐寻上林景卫,将此事告知。
然而就在林景卫派人去调查当日,便传来二人已死,另一人逃窜的消息。
不等莳栖桐继续深入调查,入京之日便已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