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远垂头哀叹时,莳栖桐字字坚定,抚慰了她他心中焦急。
“既然他们能蛰伏十九州大地数年之久,想必也不是愚蠢鲁莽之辈,前辈能窥得门路就已是佼佼者,何必太过苛责自我?”
人生幸事之一,莫过于得遇知音。
有莳栖桐这番话,沈远黯淡无光的眼眸又重新点燃。
受其感染,他连连点头,向莳栖桐表明了势查到底的决心:“好!有你这般信任,我势必查他个彻底!”
明明是阴冷无月的黑夜,两位志同道合者却好像点亮了一盏微光,照亮了沉寂已久的夜。
商谈许久,临别时,沈远望着莳栖桐的眼眸提醒道:“对了,你还记得你与我在月落的约定吗?”
“自然。”莳栖桐点头,“待越宁归返,我自与前辈一同追查,让那些阴私无处藏身!”
“好!”沈远扬眉一笑,满心开怀。
受其感染,莳栖桐亦展眉同笑。
临别时,莳栖桐不知想到了什么,出言提醒:“前辈也要小心,莫中他们的阴谋诡计!”
沈远头也不回,摆摆手,示意他已知晓。
夜色愈沉,与沈远分别后,莳栖桐一边回想着沈远所言,一边往州署里她临时的住处走去。
就在她垂眸沉思时,两道难以忽视的脚步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就在她回眸,欲唤出时,水泠的声音却先传来。
“校尉!我有要事要禀告!”
回廊转角,姐弟二人相携自阴影中步出。
水泠眼中惊疑未散,水言抚心蹙眉,不住往后望,仿佛身后有噬魂野鬼。
莳栖桐快步上前,将二人护在身后。
冷风拂过,廊下孤灯轻晃,漾起半点微光,照亮莳栖桐眼中寒芒。
然而风止灯静,却无一息孤影。
莳栖桐回头,蹲下身将手中手炉递与水言,并未急着询问二人,而是缓言宽慰:“没事了,这可是钧州州属,他们进不来。就算他们能进来,有我保护,他们也伤不得你们分毫。”
闻言,两人紧绷的身体皆松懈少许。
见两人总算放松,莳栖桐将他们引入屋内,安置其坐下,给他们个斟了一盏清茶,打开门窗,能完全观察四周情形后,才问道:“水泠,你先前想说什么?”
水泠拘谨地坐在桌案前,瞥了水言一眼,才道:“校尉信得过我吗?”
“自然。”莳栖桐在他们身前落座,将茶盏推到水泠身前,抬手示意他饮下,“我见你气息不稳,此茶安神,你可饮之。”
“好。”水泠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见他饮下,水言颇为愧疚地看了莳栖桐一眼,也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放下茶盏,水泠接着道:“先前我与阿姐在月泊湖赏景时偶见一身着戎装的将领。”
水言罕见出声,接着水泠的话道:“我与泠弟并非随意跟随,而是先前与白队正归返时,偶听他与同僚闲谈,获悉今夜州署会举办庆功宴,钧州大小官员皆会到场。所以……”
见莳栖桐并未责怪之意,反而眸光柔和,藏着几分欣赏地看着她,水言舒了口气,接着道:“所以我与泠弟悄悄跟上,想看看这人是否要谋不轨。”
闻言,莳栖桐稍有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