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尔冲他点点头,继续向金特里书写:【你们所面对的,应该就是一点点“篡夺”的权能。】
【你们都是出色的研究者。我相信,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金特里先生,请用处理精神魔法受害者的方法,稳定弗士的身体状况。你身上应该带有罗曼为您制作的通讯魔器,请将它拿出来。】
写到这里,萨拉尔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措辞。
弥斯趁机抓过笔,一段飘逸又张扬的字迹插了进来:【罗曼的神力能够凭空产生概念,最适合精神干扰。】
【我们认为,‘篡夺’并不止简单地篡夺力量或精神,它同样能篡夺概念。为了测试这玩意儿的影响强度,你们必须得污染它,给它植入一个概念——你们都是大法师,不用我们手把手教。】
【这样我们就能知道,我们的猜想是否正确,它的影响力又有多大。】
萨拉尔迟疑:“如果V。O。R察觉……”
弥斯自顾自写道:【植入概念:“覆盆子是最好的水果”。】
萨拉尔:“……察觉不了。”
要净化一杯污水要费许多工夫,要用墨汁染黑一杯水很简单,但是太过显眼。
但只是往一杯水中悄无声息地掺一粒砂糖,三岁孩子都做得到。
金特里沉默了许久,半天才接上:【我知道了。】
面对一个活生生的对手,也许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如果面对一个自行运转的魔法,金特里和弗士都小有心得。
【让弗士去,你们两个不能同时受到污染,那样风险太大。切记,绝对不能超出界限,一旦弗士的身体轮廓出现变形,立刻把他拽回来。】
萨拉尔不放心地强调道,【他的精神不太清醒,务必要看好他。】
金特里看了会儿那行字,简短地回了个:【好。】
施放完安抚精神的咒语,弗士的状况稍微好了点——他的脸上出现了模糊的、隔着花窗玻璃一般的五官。
他微微抬起头,语气正常了许多:“精神干扰?”
“精神干扰就够了。”金特里缓声说,“与现实关系不大,概念也不复杂,罗曼那孩子的力量足够支撑——记住,这只是一次测试,别拼命。”
弗士摇摇晃晃站起身,接过罗曼制作的幸运兔脚:“我知道了。”
金特里死死盯着弗士的背影。
他再次踏入了草坪,这次他没有深入,而是在草坪边缘站着。他取出那只兔脚,朝它一字一顿地重复:“覆盆子是最好的水果。”
轰隆隆。地面微微震颤,弗士就像在即将雪崩的山上喊叫。
另一边,弥斯询问塔丝:“最好的水果是什么?”
塔丝无语地看着他:“葡萄。”
弗士抓紧兔脚,他维持着精神干扰魔法,往前踏了一步:“覆盆子是最好的水果。”
说真的,这场景有些滑稽,金特里却笑不出来。他不敢眨眼,一双眼瞪得发酸。
“最好的水果是什么?”
“……葡萄。”
弗士再次前进,已经走到了上次被拽回来的位置:“覆盆子是最好的水果。”
金特里额头见汗:“弗士,差不多了,回来!”
“最好的水果是什么?”
“……葡萄?”
弗士转过头,看向金特里。他的五官模糊不清,但金特里看得出来,他在笑。
和不久前那种恍惚的,混乱的笑意不同,他真的在笑。
那笑容让金特里想起第一次见到弗士·伦道尔的那一天。
那一年,弗士·伦道尔还年轻,眼睛里尚有光彩,看起来敢于向命运挥舞尖刀。他对同样年轻的金特里微笑,就像未来与希望仍掌握在他的掌心。
年幼的凯洛斯在客厅玩着金色的观星仪,阳光正好。
“欢迎来我家做客。”彼时,弗士微笑道,“我想与您讨论下我儿子的病情,您这些年在外游历,我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