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特里和弗士·伦道尔不在城市附近,无法通过传送魔法即刻到达,寻找他们也需要时间——他和萨拉尔可做不到瞬间移动。
金特里的那边安静了片刻。
【不行,这地方情况不明,您绝对不能暴露。】他写道,笔迹有些凌乱,【我会看情况处理。】
弥斯嘀咕道:“我也觉得,这样太冒险了。”
“既然那边回绝,情况没有怪异到必须由你出面。而且你我不都记得弗士·伦道尔嘛,有什么问题?”
听到这里,塔丝从宝石里冒出脑袋:“弗士·伦道尔是谁?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又想不太起来。”
弥斯:“……”
好吧,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萨拉尔:“有关弗士·伦道尔的讯息消失了不少,我们力量比较强,所以受到的影响小一点。”
“先是他做过的事情会扭曲、消失,然后是他的名字,最后是他的存在本身。用精神魔法消除某个人,这是最常用的手段。”
弥斯皱起脸:“所以你猜那个莫名其妙的小房子,是个……怎么说,精神魔法?”
“但这也太怪了,V。O。R为什么要在空无一人的地方,丢一个奇怪的精神魔法?”
“是精神魔法阵,如果我没猜错,这种程度的干扰,肯定有权能影响。”萨拉尔语速很快,“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火速发出指令:【告诉弗士,他要亲眼看到结局。】
【让他按照我的指示试验,而非无谓自毁。】
遥远的密林里,金特里松了口气。他的皮肤还在火辣辣地疼,他往上浇了瓶炼金药水,灼伤快速愈合,变成粉红色的新肉。
听到那两句话,弗士果然安静了不少。他定定坐在原地,像个制作失败的蜡像。
他正等着萨拉尔的新指示,突然发现一旁的沙地上出现了笔画——那是分明是他的魔法!
一行龙飞凤舞的字率先出现:【萨拉尔在你的皮上写字,还要考虑字数,太麻烦了。我紧急破解了你的魔法,你最好老实站在这里读,别乱跑。】
接着是一行工整而优美的字迹,金特里认得这个,它属于萨拉尔:【弗士被神力侵蚀了,他再踏上草坪时,你绝对不能移开视线。】
好险,金特里脑后一片热汗。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弗士再被侵蚀一点儿,他估计也会忘记这个同行者。
萨拉尔不需要在活人皮肤上写字,行文没那么拘束了。另一边,萨拉尔一边书写,一边向弥斯解释——
“其实之前我一直有所疑虑,为什么天幕的存在和知识被抹消得那么干净——即便节律教会担任了重要角色,但它只是三大宗教之一。不说聆夜者主导的阿特拉,索涅治下的蒙狄西亚那么封闭,总该有些留存。”
弥斯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索涅那孩子还挺认死理,深红沼泽又有那么多遗迹,天幕的存在感不该那么弱。
“弥斯,你知道精神魔法的弱点吗?”萨拉尔话锋一转。
“哦,当然。”说到纯粹的魔法理论,弥斯胸有成竹,“影响的目标越多,效果越差。以及它改变不了现实存在的东西。”
不知名的画家去世,他签名的画作不会消失。悲伤的记忆散去,死去的人墓碑仍在。就像无数人呕心沥血留下的研究,无法轻易化作尘土。
弥斯说完,自己回过味来:“节律教会的做法不是起因,而是‘掩盖起因’?”
先不说V。O。R亲力亲为地消除每一代人的记忆,消耗得有多大。
退一万步,要是所有人关于天幕的记忆无端消失,人世会一次又一次发现天幕留下的痕迹,从而研究这个离奇的“神秘组织”。
到时,天幕所留下的知识和遗产,还是会遍布世界。哪怕人们遗忘了天幕的名号,仍然会记得它存在的意义。
但是节律教会有所动作,那就不一样了。
就连专注追随天幕的凯洛斯都差点被迷惑。若是他不知道V。O。R的存在,大多会认为天幕的消失是节律教会所致——
节律教会征集天幕人员是真实的,抹消天幕痕迹是真实的。
如此以来,漏点儿现实痕迹也无伤大雅。就算有极少数人发现了天幕,研究后,也会把它归结为历史纷争,难成气候。
“部分真相永远比纯粹的谎言更可怕。”
萨拉尔的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沙沙轻响,“要彻底消除某个存在,比起消除和掩埋,‘覆盖’才是最有效的做法。”
【V。O。R不信任任何人,他只会分给追随者一点点面包屑,把真正意义上的权能存放于特定地点。】他写道。
弥斯眼睛一亮:“他把‘感染’放在了余烬村,他们现在找到的,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