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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比弥斯所想的还要压抑。
两人沉默地走向节律教会特设的传送法阵,整个过程不发一言。夜间祷告的修士不少,其中更不乏贵族出身。
大名鼎鼎的弗士·伦道尔抱着一具脸被掩住的尸体,而萨拉尔——卡恩斯家族画像上的萨拉尔,就走在他的身边。
人们的目光如同蛛丝,接连不断地黏住两人,又被距离扯断。
传送阵的白光亮起,目的地却不是弥斯想象中的豪华住所,而是某个有些凋敝的镇子。
弗士就这么抱着凯的尸体,一步步朝镇子边缘走去。看得出来,白天这里的风景不错。只是夜色映衬下,山变成了连绵的坟冢,水也一片漆黑,与血泊并无区别。
只有星空璀璨,罩在众人头顶。
弗士走在最前面,仍然一句话都不说。
弥斯很想问萨拉尔做了什么,又不好贸然出声。弗士·伦道尔离得太近,鬼知道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荒废的房屋前。
屋子不大,设计精致又气派,和卡恩斯家族的客人别院有点像。眼下它的窗户黑漆漆的,外墙爬满爬藤,看上去有些阴森。
弗士·伦道尔像是意识不到萨拉尔的存在,他抱着凯的尸体走进门,让他躺在有些朽烂的沙发上。看得出来,沙发上曾经铺满鲜艳的织物。如今棉麻腐烂,在月光下化为一团污灰色。
弗士神色仍带着诡异的平静,他用脏污的手帕擦擦手,拉开空椅子,在昏暗的房间坐下。
“凯今天不太舒服,让他睡一会儿吧。”他对空无一人的椅子说道。
接着他顿了顿,似乎因为椅子没有回应自己而困惑。
“弥斯,现在,竖起隔绝。”萨拉尔轻声说,“有之前的烂摊子,V。O。R的注意力不在这边。”
这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交流了。弥斯愉快地蹦出来,熟练地隔绝了房间一角。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别是把他搞疯了吧。”
弥斯眼看着精神明显不太对劲的弗士。萨拉尔非常擅长精神魔法,这点他可是牢记在心。
“没有。”萨拉尔有些阴森地开口道,“准确地说,我正打算把他逼疯。”
弥斯疑问地爬到萨拉尔脑袋上,攀岩一样拽住他的刘海,用扣子眼强行与他对视:“?”
“V。O。R没有直接操控他。”
萨拉尔说,任由弥斯在脸上扒拉,“那家伙太过傲慢,不会亲身处理这种琐事,就像人不会操纵某一只蚂蚁行动,扔块糖就足够了。”
“他和之前那些受害者一样,被V。O。R嗅到了最脆弱的地方。我想V。O。R给他的不是畸果,而是精神上的影响……我放大了那个影响,让火烧得更旺。”
原来如此。
萨拉尔不打算和弗士·伦道尔来一场肉身对决,而是要诛他的心。
弥斯本来想说“我可以翻看他的记忆,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但一想到那是V。O。R重点关照的爪牙,他又不太确定这种做法的安全性。
弥斯按按萨拉尔的鼻尖:“你确定把他逼疯,他还能说出有用的东西?”
英雄先生冷酷地旁观弗士与空气对话,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回答,像极了昔日天幕的领袖。
“能,因为这种程度的人,不会真正崩溃——这家伙被抓住的弱点不是悔恨,是逃避。”
“我不了解V。O。R的手段……但我了解‘人类’。”
第215章梦醒时分
弗士·伦道尔一向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他前二十年的日子不好不坏——父母和蔼健康,家境殷实却没有大富大贵,既没什么烦心事儿,也没有不怀好意的对手。他的天资惊人,求学与研究也一帆风顺。
王国大法师,奥丰王室荣誉贵族,一步步水到渠成。他不作恶,没有因为自身的高度变得傲慢或是野心勃勃,也未尝过跌入泥潭的不甘。
那是一种近乎奢侈的平稳。
与其他王国大法师不同,弗士原本的性格称得上温和。
他本以为自己的一生会理所当然地平稳下去——不高不低的位置,与世无争的工作,温馨美满的家庭。
他并非善人或圣人,但绝对会当一个好人。横竖不会缺钱,今后他安心做些惠及人世的研究,好好爱护家人,这一生也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