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斯的心脏一下子卡在了喉咙口。
他和萨拉尔的权能天生相克。
所以,弥斯最多能让自己的魔力与萨拉尔的力量和平共处,一起攻击敌人。但他做不到将湮灭魔力融入萨拉尔的力量,如今根本没法插手。
弥斯抽了口气:“不行就算了。我又不是他——我可不会这么没用,被伤成这副鬼样子。”
萨拉尔摇摇头:“我必须……看看极限……”
弥斯又一阵烦躁,他姑且能容忍萨拉尔痛苦的表情。但这痛苦没有他的参与,他如坐针毡。
更糟的是,他该死的了解萨拉尔。要是萨拉尔那么容易放弃,也不会守着自己硬扛三百多年。
得做点什么……做点什么……
眼看萨拉尔要把自个儿抽成木乃伊,弥斯急得团团转,在身上胡乱摸索。混乱间,他摸到了什么。
一个漆黑魔力固化的小球,只有豌豆大小,里面困了一点V。O。R的魔力。为了避免引起V。O。R的注意,弥斯只取了正常损耗的量。
除了他本身的力量,这是他身上最强力的东西。问题是比起“湮灭”,“感染”也起不到任何作用,除非他想现在把这两位双双弄死。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魔神大人冲V。O。R的力量痛心疾首。
说服萨拉尔放弃?
……要是他有这种本事,就不会被这个死脑筋的家伙封印三百多年了。
要不他干脆把萨拉尔打晕?
……不行,萨拉尔虽然底线很低,但姑且存在一条底线,不会任他施为。
弥斯看着面色惨白的萨拉尔,叹气连连,就差原地化身陀螺。
眼下他们正站在神明屠宰场上,这里的逸散魔力充足到牲畜肥硕,树木全年结果。要是萨拉尔在这里都无法治疗……等等。
神骸腐败、神力崩毁,只剩最基础,也最单纯的力量。
焦虑之间,弥斯想出个他不太喜欢的主意。他余光看向满头汗水的萨拉尔,以及龟速恢复的拜伦,使劲磨了磨牙。
随即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让魔丝在半空盘绕,割裂出来一大块力量。它约莫人头大小,慢悠悠地飘荡在半空。
紧接着,弥斯老大不情愿地分出一点点——真的只有芝麻那么大的一点点——V。O。R的神力,故意让它感染那一团被割裂的力量。
果然,感染迅速扩散。眨眼间,空洞的漆黑变成了一种让人不快的黑灰色,让人联想到伤口处的腐肉。
就在感染要彻底完成的时候,弥斯一咬牙,隔空激活了那团力量。
湮灭瞬间反扑,与被感染的力量对撞。
只是湮灭不够强,感染的力量又太多。两者彼此厮杀制衡,杀出一团团崩毁的魔力。所幸弥斯早早割裂了这团力量,自身没有被影响到。
……成了。
弥斯脸憋得通红,拼命控制湮灭之力。等V。O。R的力量被处理殆尽,他的那团神力十不存一,剩下的全成了溃散的魔力。
弥斯背后一阵发凉。
之前他还是看轻了感染魔力,幸亏萨拉尔的权能对它有所克制。换作自己一不留神被感染,萨拉尔又没能立刻处理,他搞不好真会伤成拜伦的模样。
高浓度的魔力裹住了萨拉尔,萨拉尔的脸色终于好转了些。他有些吃惊地转过头,望向弥斯。
“我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把活蹦乱跳的湮灭魔力塞给你。”
弥斯冲萨拉尔露出牙齿。
“而要搞到‘腐肉’当你的肥料,除了单方面屠宰,就只能战场厮杀,不难懂吧?”
弥斯话是这么说,后颈的汗毛还炸着。
他的本能又开始疯狂咒骂他的精神,弥斯的耳膜兀自嗡嗡作响。
萨拉尔的目光却见鬼的柔和下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会儿弥斯,快速吸收了近在咫尺的溃散魔力。
力量甫一补充,拜伦的治疗顷刻间推进了一大截。那异形的头颅瞬间成形,隐约能看出青年男性的轮廓。
“要不今天就到这里。”
萨拉尔破天荒地叫停道,“你的行为太过冒险,我们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