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离开余烬村的意思,弥斯戳戳萨拉尔的肋骨:“今天?”
“嗯,今天——今天,我要正式治疗尼古拉斯。”
半个小时后。
他们越过冷漠的村民们,来到了秩序教会的储藏室。尼古拉斯依旧埋在沾了泥巴的土豆堆里,萨拉尔每天都会来治愈他一次,他的状况看起来相当不错。
萨拉尔吸了口气,掌心覆上尼古拉斯的额头。
弥斯全神贯注地瞧着,这一次的灿金色光辉,和先前那些完全不是同一个等级。比起柔和的光晕,它们几乎要化作蜂蜜一样的晶莹液体。
尼古拉斯体内的魔基只剩一点残渣,如同黏在生肉上的骨碴。浓郁的灿金色将其裹起,光芒大盛。
这一次,与其说萨拉尔在“治疗”这破损的魔基,视觉上更像倒转时间。
活像倒放玻璃粉碎的过程,扭曲破碎的魔基自虚空中迅速归位,重新变成了一头活生生的熊。
萨拉尔呼吸有些急促,额头渗出一点点汗,但总体看起来不算吃力。
与几天前的无能为力相比,萨拉尔果真变强了许多。要是现在的萨拉尔与他再来一架……
弥斯抿湿嘴唇,隐约有些跃跃欲试。
尼古拉斯的眉毛动了动,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萨拉尔收回了那些浓稠的力量,灿金色光辉却没有立刻散去。
“搞定了,完全健康,他的记忆应该停在受袭之前。”
萨拉尔松了口气,“至于那些空白的部分怎么编,得看我们的拜伦先生。”
“你想治疗拜伦?”弥斯扬起眉毛。
拜伦已然变成了那种鬼样子,虚弱到随时都可能死去。治疗拜伦比治疗泥巴骑士难多了,而且没有任何必要。
“理论上可以,我想试试我们的研究成果。”萨拉尔说。
听到“我们的”,弥斯咕哝两声:“嗯,我的指导肯定不会错。”
虽然他还是不太清楚,萨拉尔治疗拜伦到底图什么——拜伦的能力说白了没什么用,换了他,他只会给半死不活的拜伦一个痛快。
萨拉尔笑了笑,揽住了他的肩膀。
那对兄妹被安置在了耳语圣殿的长椅上。他们被精神魔法控制,和尼古拉斯一样沉睡着。拜伦则静静躺在活板门下,那个粗陋的摇篮里。
这回两人有了经验,轻车熟路地跳入地下。
“你确定吗?”看到襁褓里只剩一块儿的拜伦,弥斯还是忍不住出声。
泥巴骑士魔基破碎殆尽,他的身体好歹是完整的,本身也只是凡人。拜伦则不同,这家伙的躯体和精神都只剩下残渣,本身还是个半吊子神明。
萨拉尔的权能姑且能用,但他的魔力总量……
弥斯不怎么愉快地打量那个襁褓,试图寻找它的特殊之处。
萨拉尔望着襁褓中残缺的拜伦:“如果。”
“我是说如果,将来在V。O。R的袭击中,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拜伦不可能比你还要强,这是个绝佳的演习机会。”
他没有把那个假设说完,仿佛那些话语本身就是诅咒。
弥斯跟着垂下眼帘,十分愉快地凝视尸块似的拜伦。
“好吧,好吧。”魔神大人状似无意地挠挠脸颊,“那我大发慈悲,再帮你看看施法情况。”
他的嘴角又不怎么听他使唤了,真糟糕。
萨拉尔冲他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上那苍白的残骸。
——金光亮起的瞬间,萨拉尔的脸便扭曲了。
弥斯立刻紧绷身体,大气不敢出。他一眼就瞧出了症结所在,正是魔力总量的问题!
治疗泥巴骑士,萨拉尔只拿出了不到一半魔力,就能顺利修复残存的魔基。
可是治疗拜伦的残骸,萨拉尔的魔力就像投入一个无底洞——他企图以自己不成熟的力量,来重塑一位完整的神明。
那些连接残骸的惨白“血管”,在扭动中迅速增生,如同伤口肉芽。可是它们纠集许久,连另外一只眼睛都长不回来。
可是萨拉尔没有收手,仍然往那个该死的无底洞中狂灌魔力,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