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他近乎殷勤地说,“不过两位喝完,还请尽快离开,教堂要锁门了。”
萨拉尔哦了声,见弥斯还在愣神,他满不在乎地拿起其中一个玻璃杯,随便喝了两口。
随即,他将它往桌子上重重一放。除了有些嚣张,那动作看起来还算正常。然而英雄先生悄悄使了巧劲,那粗糙的玻璃杯直接碎裂在他的掌心。
巴格脸色一白。
“这里的杯子也太糟糕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拿点东西过来包扎!”
萨拉尔立刻丢下那些碎片,任由手掌渗血,好给弥斯争取一点时间。玻璃碎片扎得挺深,场面称得上血流如注,效果好得惊人。
弥斯瞬间扭头,下意识检查萨拉尔掌心的伤口。
萨拉尔知道,自己这位敌人只是例行确认他的状况,很快就会把视线移走。弥斯虽然讨厌尼古拉斯,但他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不会浪费宝贵的机会。
尼古拉斯的失踪实在蹊跷。在确认巴格的嫌疑前,贸然使用精神魔法,搞不好会打草惊蛇。只有魔神大人的那双眼睛,才是当下最可靠的。
对于“情人不怎么关心自己”这件事,萨拉尔甚至找好了应付巴格的说辞。
然而这一次,弥斯没有移走视线。
他看着萨拉尔的伤口,慢慢皱起眉,像是看到了什么前所未见的情况——还不是好的那种。
“我们回去吧。”弥斯将面前的清水一饮而尽,面无表情地说,“我困了。”
萨拉尔眨眨眼:“至少等我包了绷带,宝贝儿。”
“我说我困了,你流点血也死不了。”弥斯生硬地表示。
“唉,好吧。”萨拉尔没再坚持。
巴格的表情骤然轻松了几分,他殷勤地将他们送到门口,还递上了刚翻出来的药膏和绷带:“这个很好用,还请两位不要嫌弃。”
萨拉尔用伤手随便接了,完好的左手抓住弥斯的手腕,唉声叹气地出了门。
“什么情况?”
刚离开教堂窗户的视线范围,萨拉尔脸上的纨绔气息便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将声音压得极低,险些被夜风吞没。
“我在祭台下面发现了泥巴骑士的魔基,嗯,碎片。但那不是重点。”
弥斯四下看了看,视线锁住萨拉尔的伤口。夜色之下,被血沾湿的绷带呈现出暗沉的黑色,那双石榴石似的眼眸却鲜红依旧。
“……你的伤口气味不对,赶紧用魔法治疗一下。”
弥斯紧盯那几道普通玻璃划出来的伤口。
说实话,他们还在封印内部时,随便一次交手,萨拉尔留下的伤痕就不止于此。可是弥斯本能地警惕那些伤,哪怕它们的味道比之前那些都要好。
萨拉尔没有废话,他借着绷带的遮掩,屏气凝神,让灿金色魔力悄悄裹住——嗯?
治疗这种程度的小伤,他用不了半秒。可是此时此刻,他无往不利的魔力似乎出了问题。明明只是两道没沾任何诅咒或者毒素的划伤,它们却愈合得无比缓慢,并且有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滞涩感。
一片黑暗里,萨拉尔抬眼看向弥斯:“这是魔力无效化,还是……”
“不像削弱,更像某种干涉。”弥斯伸出食指,轻轻点上萨拉尔的胸口。
“现在的我,可以轻而易举杀了你。”
萨拉尔眨眨眼:“你呢,受影响了吗?”
他假装没听到敌人的宣告。只不过他的信心并非来自合约,他们都明白。
弥斯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目前没有,说实话,这地方让我感觉相当好。”
“总之你小心点,别再拖我后腿,我可不想再照顾你。”
萨拉尔笑了笑。
他长吸一口气,绷带深处闪烁出灿金色光芒。下一刻,绷带散落,他的掌心完好如初。
“只是难了点,并非做不到。”他说,“我得感谢那个‘虚藓’玛塞拉的启发。”
说罢,他的笑容再次沉了下去:“看来今晚,我们得晚点再回去了。”
……
卡伦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