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您一起去。”
劳勒突然开口,“您看起来不太好,而且我和玛塞拉大人也有过,呃,一面之缘。”
换了平时,厄尔肯定不太愿意。眼下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很、很好,我们去问问她客房的事情。”
“我也去!”弥斯突然出声。
萨拉尔不支持又怎么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那边萨拉尔还没来得及开口,弥斯一矮身子,哧溜跑了过去。
路过卡伦的时候,弥斯微微停下,嘟哝了一句:“照顾下萨拉尔,他状况不好。”
接着他若无其事地跑远了。
萨拉尔看起来很想追上去,又想要把自己的脚钉上地板,险些左脚绊右脚。最终,他成功停在原地,同时收获了卡伦“果然状况不好”的同情眼神。
好吧,萨拉尔让情人监视他……对此,厄尔没什么意见。何况这位弥斯先生样貌实在顺眼,身材也没什么压迫感,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待会儿我来交流。”厄尔只对弥斯提了一个要求。
弥斯短促地唔了声,权当回答。
通往房屋深处的门关得很紧,紧到很难确定另一面有没有反锁。厄尔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房门弄开。
房门后是向上的楼梯,它紧邻厨房,另一侧又是房门。
这个空间没有窗户,暗得像地窖。空气里的怪味更浓了,弥斯在满是灰尘的空气里打了个喷嚏,望向二楼。
味道是从二楼传出来的,同时传出来的还有轻轻的摩擦声响。
厄尔掐了把自己的掌心,走在了最前面。
他的步子又僵又慢,老旧的阶梯被他踩得吱吱呀呀作响,弥斯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上去。
二楼没有一楼那么多门。也没有一楼壁炉那样的照明设施,阴影中,物品只显出依稀的轮廓。
台阶尽头是一道短短的走廊,尽头只有一扇敞开的窗户。走廊左右手边则是两个开放的房间,左侧书房,右侧实验室。
“有意思”女士站在正中间的窗户前,她双手撑着窗框,望向雾蒙蒙的窗外。这位大法师背影僵直,活像用来裁剪礼服的人台。
她绝对听见了他们的脚步,可是她仍然纹丝不动,发丝静悄悄垂在雾中。
“玛塞拉大人,很抱歉擅自打扰。但是夜色深了,您是否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床具?”
厄尔舔舔干裂的嘴唇,硬着头皮说道,“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失礼,其实,那个……”
“老……玛塞拉女士。”
劳勒轻轻出声,“大家都很累,也很饿,还请您费心看顾。”
玛塞拉终于动了。
她僵硬地歪过脑袋,看了劳勒好一会儿。那双死灰似的眼睛扫过劳勒有些蜷曲的姜黄色头发、平平无奇的棕眼睛,以及有些大的鼻子。
“是你。”
她干巴巴地说,头颅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扭着,身体仍然纹丝不动。“你不应该,在这里。”
劳勒温顺地垂下眼:“是我冒昧,但他们是我的客人,我不能放着他们不管。”
玛塞拉没有回答,也没有笑。
半晌,她的脸又扭动起来,像是想做出什么表情,但惨烈地失败了。
“好。”她说,也不知道在好什么东西。
弥斯眼珠一转,他侧过身体,灵巧地绕过挡在身前的两个大个头,站到了最前面。
趁厄尔和劳勒还没反应过来,弥斯格外刻意地踉跄两步,冲向几步外的玛塞拉。他的指尖凝好了漆黑的魔力细丝,随时准备弹出。
弥斯的计划很简单,他只想逼玛塞拉出手——
要是玛塞拉被他打伤,他就立刻控制住这个老家伙,逼她送他们离开。可要是玛塞拉的魔法明显超出他的认知,他就立刻藏住真正的力量,另找离开这里的办法。
不管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惊天秘密,他也要先把萨拉尔送出去。秘密不会长腿跑掉,萨拉尔可是只有一个。
可惜,魔神大人的计划干脆利落,现实却毫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