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都知道,他们不可能再回到这里,这一去就是永别。
想到这里,弥斯也忍不住开始打量这个房间。他突然发现,这个简陋的小木屋还挺顺眼。
怪不得在封印的黑暗中,萨拉尔也要用一个小盒子把自己装起来。在他看来,所谓的“房屋”渺小又可笑,可是……等等,哪里不太对。
V。O。R狙击人类天才,再犄角旮旯的强者都能被他刨出来,种上畸果。
秘苑好歹是著名的三大信仰之一,偌大一个盲神藏在首都,三百年来,V。O。R居然完全不管不顾?
盲神可不算什么弱者,他好歹是和萨拉尔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就连弥斯都要稍稍顾忌那小子,V。O。R没道理不干涉。
那么,是V。O。R真的对盲神不感兴趣,还是说,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祂无法干涉盲神……?
弥斯眯起猩红的眸子,陷入沉思。
“脚抬一下。”萨拉尔没用清洁魔法,而是用扫帚清理地板,“怎么,想什么呢?”
“如果我是V。O。R,我肯定会除掉盲神。”
弥斯咕咕哝哝地抬起双腿,抱住膝盖,“那家伙实力强到足够扎眼,怎么也算大半个‘神’。偏偏他又弱到没法很好地自保,天天在那纠结诞生的事。”
“干掉这么个家伙,取而代之也好,放任自流也罢,都不会有后患——节律教会姑且算它的同期,节律之神还不是不存在。”
萨拉尔动作一顿:“其实我也有些好奇。”
“对吧。”
“不过,我更好奇另一件事。”萨拉尔说,“天幕成员大多是无神论者,最多也只是泛信徒,不可能有管理宗教的经验。”
“可是,深红沼泽似乎从三百多年前就开始重建了,秘苑的信仰也干净利落,百年下来没出岔子。最关键的是——”
“什么?”弥斯眨眨眼,认真地注视着萨拉尔。
“索涅的使命是成功诞生,变成我的继承人。三百年前,先不说他有没有自我,他都不会产生‘自封为神’的想法——那是对天幕意志的全盘否定,也是所有牺牲者的侮辱。”
“所以,我很好奇,当初是谁让他这么做的。”
“那我们快点走,出去问问索涅。”弥斯吃饱喝足,顿时来了精神。
萨拉尔又叹了口气,把弥斯按回沙发:“好,我这就给你绑头发。”
“这又不是真的。”弥斯抗议。
“就当是真的。”萨拉尔低声说道,按了按弥斯的发顶。
弥斯模糊地抱怨两声,余光瞥向萨拉尔的脸。趁萨拉尔拿着梳子凑近,他猛然转身,咬了两口萨拉尔的嘴唇。
“也对。”他含糊不清地说,“就当是真的。”
灿烂的阳光投下长长的影子,两人的影子在沙发附近短暂交错。十几分钟后,又游移到门口的位置。
高点的影子伸出手,揽住了矮个影子的肩膀。只看倒影,他们像极了一对准备出门的爱人。
“萨拉尔。”
“嗯?”
“你现在还来得及后悔。我是说,你的脸色看起来就像濒死一样糟——再留一天也无所谓,我还没有那么好奇。”
“……”
萨拉尔沉默半晌,语气里多了一丝笑意。
“没关系,弥斯。我已经好好记住了。”
“将来,等你杀死我,或是我杀死你的时候,它一定会出现在我的走马灯里。”
“……你还是给我闭嘴吧。”
滴答。
轻柔的水声里,微凉的黑暗中,萨拉尔再度睁开了眼。
有点可惜,他想。
他甚至没有听见那扇门彻底关上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