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我们验证不了任何东西?”萨拉尔没有回头。
“哪怕情况变得更糟。”
弥斯在心里幻想一个漆黑的口袋,把这家伙整个塞进去,再给麻袋口扎个死结。
想到能够引诱萨拉尔堕落,让萨拉尔的执念失控,一股滚烫的期待在他的胸口撞来撞去,撞得他心跳加速。
萨拉尔转过身,摸了摸弥斯的发顶。
“我们得洗个澡。”他说。
弥斯只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首先,这是个该死的梦;其次,你会该死的清洁魔法。”
萨拉尔:“明天是开目礼,我的魔力得省着用。”
好烂的借口。你都吸收过畸果的力量了,在这骗什么人。弥斯鄙夷地瞧了萨拉尔一眼,无声地表达抗议。
萨拉尔无所谓地接着弥斯的眼刀:“你好好洗完澡,我就让你主导。”
说完,他揉捏着弥斯的耳廓,“你也可以自己在这里等我,待会儿各凭本事……哪怕我们都只有理论,我见得也比你多千百倍……”
“……而且这是根据我们的偏好出现的梦境,浴室是你喜欢的样子。”
弥斯做了个深呼吸,妥协了。
果然,这里的浴室相当……奇妙。
它面积不大,同样是木质结构,有点像圆环镇的乡下浴室。但它配了红琥珀同款豪华浴缸,足以盛下三四个人,浴缸边还有他喜欢的果味香氛。
弥斯先于萨拉尔蹦进浴缸,动作没有任何不自在。
萨拉尔:“……”
“这就是浴室的诅咒。”弥斯严肃地说道,“进来前是一回事,进来后是另一回事。”
萨拉尔没有立刻脱下衣服——尽管深红沼泽的特色服装也没有太多布料可以脱——他坐在浴缸边,两条腿没在热水里,双手捧起弥斯被水浸湿的灰发。
浴室墙上有个高高的小圆窗,阳光斜斜射进来,正映在水面上。强光照射下,他手中的发丝泛出柔光,如同熔化的白银。
这里是梦境的世界,上面没有任何污垢。可是萨拉尔还是轻轻梳洗着发丝,手背时不时碰过弥斯湿润的后颈。
萨拉尔的手很暖和,弥斯调转姿势,挨得更近了些。只是这样一来,他不得不背对萨拉尔。
水面摇荡,倒影破碎,他看不清萨拉尔的表情。
“你不担心‘黑棺’?”萨拉尔轻声问。
“刚才我一直在看,你没有在索涅身上留什么后手。”
如果弥斯愿意,可以故意将自己的魔法留在索涅的魔法回路内。考虑到弥斯魔法的凶险特性,将来他们一旦敌对,索涅肯定要吃亏。
弥斯也许在人情世故方面不太通透,但他对于战斗和力量的理解,萨拉尔从不怀疑。
“嗯……”
弥斯被洗得舒服,长长地唔了声,声音变得懒洋洋的。
“我为什么要担心‘黑棺’?”
“也对。”萨拉尔莞尔一笑,“只不过是人类的小小挣扎——”
“因为担心没有用。”
弥斯随手丢出一团泡沫,击中了萨拉尔的鼻子,“别试探了,我还不知道你——就算索涅没了,肯定还有什么魔器大脑,或者魔法存储器……你给出的只是纯粹的讯息,能保住讯息的手段有的是。”
“而且你又不是那种‘救世非我不可’的自恋狂,必要的话,你不会介意把记忆向整个人世公开。这要怎么失传?”
弥斯说罢,百无聊赖地扑腾了会儿水面。
窗户投下圆形的蓝色影子,在水面来回摇晃,像一只瞳孔。弥斯顺手将它打碎,又堆起一大堆泡沫。
“……所以。”
十几秒的沉默后,弥斯总结,“我不会突然对索涅下杀手,放心好了——那小子还没资格当我的敌人。”
萨拉尔弯起眼睛:“这么认可我啊。”
弥斯转过头,想要来一句威风凛凛的肯定。然而他刚扭过脸,便碰到了柔软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