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赫米特曾经告诉过他——
“不要动不动哭鼻子,卡伦。”
他的哥哥严肃地说,“听着,阴影之神确实包容,但祂同时也是一位坚韧又狡猾的神明,祂不会喜欢哼哼唧唧的哭包。”
“可、可是狡猾是贬义词……”卡伦边哭边说。
“呃。”赫米特少见地卡了个壳,他清清嗓子,“我是说,阴影之神为了庇佑祂虔诚的信徒,祂会不择手段、竭尽全力保全自己。”
“所以面对绝望的时候,不要哭哭啼啼……起码在哭完过后,要想好怎么解决问题。”
“可是!”幼小的卡伦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我们好不容易存下的土豆,全都发芽了……呜呜呜……”
“你看,那不还有一个完好的吗?”
赫米特摸摸他的脑袋,“我们先把那个吃掉,发芽的可以卖给邻居婆婆,她知道怎么种它们。”
“阴影之神庇佑,一切终有解法。”
……是的,阴影之神庇佑,一切终有解法。卡伦神父调整了下呼吸,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
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冷静,那根腿骨突然化作无数淡金色光点。它们在空中轻轻飘摇,分成等大的两团,飞进了卡伦那一对戒指。
戒指漾起奇异的暖流,卡伦将双手抬至眼前。那对戒指仿佛融入了他的身体,它们变得更加轻盈、更易操控,更加……强大。
毫无疑问,这是阴影之神的赠礼!
他阴差阳错获得了这根腿骨,真的只是巧合吗?不久前,伊根那句暧昧不明的话语……失落的荣光……
卡伦精神一振。
“塔丝,趁开目礼没开始,我得出去一趟。”他急急地说,“我必须跟那个伊根谈一谈,那孩子说不定——”
说不定是阴影修会的成员之一。
想到伊根那些和阴影修会如出一辙的祷词,卡伦越发确定这个猜测。他抬头望向巨坑出口,话还没说完,身体便弹射而起。
身影快消失的时候,卡伦才记得扔下一句“再会,索涅大人。”。
塔丝哪会放同伴单独行动,他匆匆与索涅打了个招呼,紧跟着飞了出去。
索涅:“……”
现在的年轻人,走得可真急。
不过他知道,那两人算是萨拉尔的队友。盲神大人决定当作没看见,转身去迎接他真正的同伴——
方才,他并没有告诉那两人真正重要的讯息。
是的,三百一十二年前,那个遍体鳞伤、语句紊乱的怪人,并没有给出“接下来的白昼同样危险”这样似是而非的理由。
回想当初,索涅甚至记得那股刺鼻的血味。那个怪人在面具后艰难地喘息,声音和木锯没什么两样,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那个人的警告还算明确,相当有说服力——
“你们封印了一个危险的大家伙,一场即将出世的灾祸。”
他用嘶哑到听不出嗓音的声音说道,“现在……那些畏惧祂的家伙,都想来碰碰运气,想把祂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呢?
彼时索涅百思不得其解,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那个人笑了,笑声里面没有笑意,只有几近疯狂的绝望。
“好吧,好吧,我换一个比喻。”
“现在,这里有一个无法移动的魔器爆弹。一旦它被引爆,整片大陆都会破碎沉没;但如果拆解它,能抢到了不得的好处……你会怎么做?”
“想尽办法将它拆解。”索涅规规矩矩地回应。
“很好。”
面具人近乎悲切地说道,“但是,那爆弹上长满针尖大的虫豸,以及一片不值一提的苔藓。”
“它们哀嚎着‘请再想想办法,不要毁掉我的家’,你猜,人类会倾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