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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沼泽附近。
今年的“旧土之行”格外顺利,厄尔·奈布拉哼着小调,在自己的专属帐篷里休息。
按照旧土之行的惯例,冒险过后,他们需要在深红沼泽进行补给,再通过传送阵回到塞潘提。如今队伍离塞潘提只有小半天路程,他已经开始期待堆满泡泡的热水澡了。
“听说了吗,厄尔?卡恩斯家那几个人找到了。”
他的助手从帐篷外进来,手里端着刚烤好的腌肉和切好的水果,“他们在不久前联系上了塞潘提,说是传送错误后,自己找了个未知遗迹。”
“卡恩斯……卡恩斯……”
厄尔回忆两秒,“佩顿·卡恩斯还不错,可惜摊上肯德里克和欧文两个废物。那家伙真够倒霉的。”
身为奈布拉家族的精英,厄尔相当看不上肯德里克和欧文。
对于佩顿,他保留了基本的敬意,但也只是基本——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放弃那样惊人的天赋,天天沉迷苦修。
“他们现在也在向深红沼泽前进,咱们说不准会遇见。”
助手欢快地说道,往自己嘴里塞了块水果——他出身曼宁家族,比不上卡恩斯和奈布拉这种大家族,原本没有资格参与旧土之行。
奈布拉家族将助手名额给他,算是拉了他一把。他与厄尔早就相识,厄尔也没把他当仆人看。
“……要去打招呼吗,厄尔?”
“进城再说吧。”厄尔想了想,摇头道,“欧文也就算了,肯德里克的脑子不怎么对劲,还是不要主动招惹。”
“好主意。”助手表示。
“对了,待会儿跟我去巡逻,顺便洒洒驱魔粉。”厄尔合上手里的书本,“就算离深红沼泽城区不远,也不能放松警惕。”
“是——”
这会儿,外面已经暗了下来。
蒙狄西亚地区本就天黑得早,加上深红沼泽附近林地密集,外面更是昏暗。尽管太阳刚落山不久,外面的能见度已然和深夜别无二致。
恼人的是,有些游荡的炼金生物,只会在入夜后显露行迹。初入夜是最好的防御时段,厄尔只能在这个时间点出行。
厄尔谨慎地提上魔器提灯,腰间别了一袋鼓鼓囊囊的驱魔粉,作为魔杖的长剑紧紧握在右手。
他的助手则扛着镶有宝石的巨锤,身穿重甲,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他身材高大,却机敏地四下张望,确保一旦有危险出现,他能第一时间挡在厄尔身前。
万物浸入黑暗,夜色如冷水,泡得两人脚底发木。他们一步一个脚印地踩着湿泥,巡逻速度比走平地慢上许多,呱唧呱唧的声音像极了生肉摩擦,让人全身不舒服。
“——那是什么?”助手突然发声,巨锤指向一个方向。
两团发黑的灌木间,闪过一条雪白的东西。
那东西和人的脖子差不多粗,看起来也有点像人类的脖子——它光滑无毛,只有苍白的皮肤,还带有依稀的颈纹痕迹。
说实话,厄尔更希望那是条长相怪异的无鳞蛇。
可惜,那玩意儿有着正常蛇类绝不会有的东西。它的两侧,每隔小臂长的一段距离,便生有一双连接身体的对称人手,它们像是昆虫的短肢,舞动着十指前进。
它的指尖沾满泥土,指甲开裂,几个指甲盖甚至掀翻过去,看得人一阵恶寒。
厄尔反应极快,他当即嘘了一声,往身周撒了一把混合了粗盐、银屑和香木的驱魔粉。两人僵在原地,等那畸形的炼金生物路过。
然而那东西的身体像是没有尽头似的,只见一双又一双手爬过那丛灌木,速度不紧不慢。它的身体刚碰到厄尔提灯里的光,便即刻消隐在光中。只有在黑暗里,它才会露出惨白的轮廓。
随着消失的部分越来越多,窸窸窣窣声越来越近,厄尔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它在绕着我们跑,边跑边缩小包围圈!”
等这东西完全隐入光里,这点驱魔粉完全不够他们防御。厄尔当机立断:“跑!”
……这是他记忆中的最后一件事。
所以他并不知道,在他失去意识后,一双脚停在了他的身边。
那双脚的上方,便是裹住全身的斗篷。那人全身上下,没有露出半点儿皮肤。斗篷之下,赫然是一副绘制了月亮徽记的面具。
如果弥斯在这里,他绝对能认出,此人和他们在真理之海见过的那位“观星社首领”一模一样。
那人伸出裹了黑手套的手,按上了厄尔的头。
“卡伦……”面具之后,他发出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