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可真绝望,你还是那么喜欢‘灾夜源头是活物’的假设。”
女人勉强笑了笑,“看来在研究之余,大家得抽空祈祷祈祷,灾夜源头最好是块陨石,或者别的什么。”
小萨拉尔没有回应这些话。
他只是放下那支笔,反复摩挲着那个盛满魔源的烧瓶。可惜他的体温很快被那瓶冰冷的液体吸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灾夜源头真的是活物。塞潘提那边的‘地下方案’,可以增加一个拓展研究。”
他轻声呢喃,仿佛在与那个小小的瓶子对话,“它能养育出神祇一样的存在,也许通过它,我们也能拥有自己的‘神’。”
“魔源要是真的能够无害化,你们完全可以像当初那样,用它来制造——”
“萨拉尔,那都是假设!”女人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是的,女士。我不应该根据虚无缥缈的假设,考虑现实中的方案。”
小萨拉尔垂下目光,双手捧起那个圆底烧瓶。
女人伸出双手去接,她没有回应萨拉尔的反省。
她只是轻轻取走了那个圆底烧瓶。自始至终,她的指尖没有碰到萨拉尔一下,哪怕他们靠得那样近。
……回忆消散,弥斯再次回归微光闪烁的概念之海。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萨拉尔玩偶轻声说道。
“哦,有。”弥斯严肃地扯扯外套,“那个女人是你妈?”
萨拉尔:“……”
萨拉尔:“首先,她不是。其次,别告诉我你看了半天,只想问这个。”
哪怕英雄先生只有一张软绵绵的布脸,弥斯还是在他脸上看到了“你在意的点实在奇特”的复杂表情。
弥斯又严肃地“哦”了声,半天才挤出第二句:“魔源……神血……总之就那个东西,你怀疑它是我的,呃,蛋黄?”
他倒是没想过这个角度,毕竟“精炼魔力”和“美味蛋黄”两者,给人的感觉差了十万八千里。
也许是人类发掘的神血太粗糙,或者百年来消耗太多,弥斯不觉得它们有多诱人。自从来到人世,能吸引他的只有——等一下。
弥斯立刻回过味来:“泰尼先生利用神血,制造出了和畸果相近的神国。”
“所以你怀疑有人继承了你们的研究,畸果是在神血的基础上完善的。”
怪不得他那么喜欢畸果,怪不得畸果能让他变强。
那些力量本来就是他的东西,结果给混账V。O。R给抢了,天杀的!
……话说回来,V。O。R用了某种手段,把神血精炼成了畸果,却没让它无害化。
他——或他们——用畸果来制造神明,选人标准却很粗糙,造出的都是些奇形怪状的邪神。
加上现在,萨拉尔等人的原始研究资料“被消失”。弥斯合理怀疑,V。O。R和这事脱不了干系。当然,他没有直接证据就是了。
所以,这些事情确实和换身事件没有直接关系,萨拉尔没必要告诉他。
站在萨拉尔的角度,弥斯最好什么都不知道——毕竟,知晓畸果对弥斯尤其有营养,只会让弥斯吃得更欢、恢复更快。
弥斯狐疑地瞄着萨拉尔:“为什么给我看这些?”
萨拉尔垂下扣子眼,整个人看起来灰暗又疲惫:“你想听真心话还是场面话?”
“……什么鬼问题,哪个脑子有问题的想听场面话?”
“那我就说场面话。”
萨拉尔的话语罕见地绵软,“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是制造畸果的人,还是搞出知识黑洞的家伙,都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了不起。”
“那些猜想,此前我们已经研究过;他们恐惧于我们留下的资料,才将其掩埋。比起灾夜,他们什么都不是。”
是啊,那群家伙怎么配和他相比!
他一定会把他们揪出来,将他们偷走的力量吃光,然后再……嗯,再处理萨拉尔。
死敌短短几句话,弥斯有种吃了一大口奶油覆盆子的愉悦感,那股甜味让他手心发热、脚底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