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斯转过脑袋,抬起视线。
隧道墙壁上挂着许多巨幅画作,挤满了两侧的墙壁,仿佛下一秒就要压下来。
那些画不像红琥珀里的精品,笔触粗糙僵硬。上面绘制着各种雷同的场景——某个身穿华服的巨人走在最前方,披风夸张地打横飞起,挡住黑暗中的风雪,披风下面行走着一群小号平民。
然而哪怕是小号平民,画面尺寸也和弥斯差不多。
照明魔器照亮了一张张变形的脸,人们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那些油彩眼珠透出黯淡的目光,望向画框外的弥斯。
好丑,弥斯嫌弃地挪开视线。
“标准的灾夜末期作品,我们称之为‘英雄画像’。”
巴博丽条件反射地解释,“灾夜后期,像样的城市基本都有对应的地下城。这些画是为了增加威望,画面中的巨人通常是城主和他的家庭成员。”
说着,她凑近其中一幅画,借着照明细细看了两眼。
“这幅画的主人公属于霍普家族,灾夜时代的一个小型贵族家族——你看,这里有他们的家族徽记——霍普家族以暴虐著称,早就覆灭了,没想到这个家族还兴建过地下城。”
“保存这样完好的‘英雄画像’,我还是第一次见。”
“看来,这个地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阿司普闷闷地说。
巴博丽狠狠吸了口气,看起来越发心烦意乱。
“为什么更危险?”弥斯少见地主动搭话,“多说说灾夜的事。”
卡伦神父走近了些,塔丝也从怀表里钻出来,站上弥斯的肩膀。他们似乎都挺好奇,没人计较弥斯的命令式口气。
“我来解释吧,不要消耗巴博丽小姐的精力。”
萨拉尔突然插嘴道,“我正好想确认下学习成果……金特里教授,我看的历史资料很驳杂,要是我说错了什么,还请您及时指正。”
金特里教授兴致勃勃地应了。
萨拉尔将视线从“英雄画像”上收回,专注地望着弥斯。
“最初的记录里,灾夜的出现是以十年——甚至百年——为单位的,每次只会持续几天。那时的人们把它视为类似地震、海啸之类的天灾……”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灾夜出现得越发频繁。
它从百年难遇,变成了十年间出现一两次。到了灾夜末期,它几乎每年都会到来。另一方面,它的持续时间也在变长,通常一个月左右,最长能持续两个月以上。
要命的是,灾夜降临时间不定,无法预测。
倘若灾夜出现在盛夏,地表气温骤降,种好的作物会全部冻死,带来一整个灾年。
要是灾夜连上寒冬,人世间会变成酷寒地狱。大雪使得人们很难将牲畜转移到地下城,不少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其他人倾听惨状,弥斯则认真对了下时间。
萨拉尔的描述没有太大问题,他……祂最初的状态和休眠没有两样。后来祂的本体长大了些,魔力变得活跃,“呼吸”也变得频繁而悠长。
这就不奇怪了——弥斯印象里,祂刚到这儿的时候,地表连根毛都没有。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地表仿佛发了霉,噼里啪啦多出一大堆活物,里面还夹着个重量级的萨拉尔。
……原来是祂小时候呼吸力度不够,才导致地表长出奇怪的东西。弥斯心里偷偷啧了好几声。
“照你这么说,人和牲畜还能往地下跑,野生动物不都得冻死吗?”
塔丝忍不住提问。
龙妖精是灾夜后才出现的物种,对于龙妖精们来说,灾夜无异于神话传说。
“炎热地区的特有物种确实消失了不少。”
“灾夜到来时,整个天幕会变得漆黑一片,地上气温比最北部的深冬还要冷些,活物很难在外界存活。”
萨拉尔耐心解释,“不幸中的万幸,灾夜没有完全隔绝光照,有些光能透过天幕照进来。不然的话,气温还不知道要降到哪里去。”
“灾夜确实可怕。”
卡伦神父回忆道,“我听村里的老人们说过,那时的饥荒故事是最多的。现在父母们还用灾夜背景的恐怖故事吓唬孩子。”
“哈哈,我也听过类似的故事。”
金特里教授加入交谈,“话说回来,直到‘圣萨拉尔’出现,灾夜起源的纷争还没有停息。萨拉尔先生,你是哪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