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下来,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塔丝吃了些水果和甜点,自己用茶巾铺了张床,很快陷入昏睡。
萨拉尔的魔力恢复一点挤一点,都用在了治疗塔丝上。饶是如此,塔丝的伤势仍没有多少好转。萨拉尔蛇有些低落,盘在弥斯手心里一动不动。
弥斯则双手拢住他小小的敌人,将其按在胸口,再整个蜷缩起来。
红琥珀配备的床品相当不错,但弥斯就是觉得这玩意儿又冷又硬,怎么睡都不舒服。
稍后,夜半时分——
嘭嘭嘭嘭嘭嘭!
门口传来震耳欲聋的砸门声,弥斯烦躁地睁开眼。他左手捏紧萨拉尔,右手缠上漆黑的魔力丝线:“谁啊?”
没有回应。
弥斯警戒着扯开门,发现地下堆了几张纸。再回头看,他的门上也贴了不少字条。
那些字条没有署名,上面写满辛辣的嘲讽。大体意思和白天的低语差不多——他是个肮脏又高傲的男妓,他根本不配进入红琥珀,他应该为“玷污艺术”的行为忏悔。
其中还多了诸如“暴力疯子”“粗鲁得令人恶心”之类的指控,文笔格外义正词严。
弥斯:“……”
他捏起其中一张纸,仔细嗅了嗅。果然,上面有淡淡的血珀气息……“完美造物”认真的吗,它想用这些薄薄的纸张攻击他?
“无聊。”弥斯压根没管它们。
交给佣人打扫就好。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萨拉尔搭上自己的衣领,迷迷糊糊爬回床上。
萨拉尔蛇沉默地盯着那堆纸张,蓝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弥斯把脸埋进枕头,很快又陷入梦乡,可他刚缓下心神——
嘭嘭嘭嘭嘭嘭!
门口又响起砸门声,这次连两只猫都吵醒了。它们不满地咪咪叫,先后跳下床。
弥斯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凌晨两点。他心底腾起一股淡淡的杀意,猛地拉开房门。
这次他看到了两个逃跑的身影。他们快速消失在拐角,随后是房门闭合的声响。地上字条垒得更高,上面用巨大的剪贴字母拼着“注意举止!”。
字条用的纸张不同,显然出自不同人之手,但每张内容都一样。
他的房门变得湿答答的,散发出淡淡的甜腥气。弥斯眯起眼,发现门板上涂着巨大的“注意举止!”。
那个词由血写就,微弱光照下,它看起来接近黑色。
好吧,他错了。“完美造物”的拥趸有一手,他确实有点生气。
要是萨拉尔的肉身还在就好了,弥斯充满怨气地戳戳萨拉尔蛇——起码萨拉尔的防护魔法效果了得,隔音极好。
弥斯再次无视了门外的一团乱麻,砰地关上房门。他把脑袋埋进枕头,继续睡他的人生大觉。
可惜不出意外,他再次进入似睡非睡状态时,砸门声再次响起。
弥斯几乎一下子蹦到门边,直接冲出门。他刚打算攻击那几个逃跑的家伙,脚心先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下头,在脚底发现了一些锋利的花瓶碎片。它们足够尖锐、足够坚硬,正好能刺穿红琥珀的室内软鞋。
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弥斯从脚心拔出血淋淋的碎片,缓缓吸了口气。
他面前的纸张垒得更高了,简直像个纸做的坟冢。这回纸上的话语不止是“劝阻”和“警告”,弥斯察觉了诅咒魔法的气息——远远不够致命,但足以伤人。
“这不是恶作剧,这是明确伤害和睡眠剥夺。”
萨拉尔蛇严肃地说道,他身体僵硬,怒气比白天只多不少,“你快回房间,我给你治伤。”
“你,咳,你要不把这些纸张收回房间?”塔丝也被折腾醒了,“看起来你不收下这些,他们就不会罢休。”
“姑且妥协一下,恢复体力为上。”
“妥协?我?”
弥斯哼了声,“不让我睡是吧,那都别睡了。”
他没让萨拉尔治伤,踩着血脚印就出了门。漆黑细丝卷起那些纸条,将它们均匀铺在走廊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