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顺势确认了特鲁曼的状态,把他拖去了房间一角,象征性地盖了些稻草。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萨拉尔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稻草屑,“两位先生,你们听见了,那小子刚刚精神崩溃,把所有秘密都喊了出来。”
“现在你们知道了准确的掉包时间,人证物证应该很好找。”
“挺有本事嘛。”
其中一名卫兵说道,口气软化了不少。另一位已经迫不及待地离开,准备将此事上报调查骑兵队。
“只是一点小小的技巧。”萨拉尔又靠回门边。
“如果事情顺利,你们很快就能离开。”
那卫兵说道,“不过,几位恐怕要在这过个夜——就算那份口供有用,上头总有这样那样的手续要走,最快也得明天。”
也就是说,他们忍过今天就好。弥斯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和特鲁曼当长期室友。
隔着这么远,特鲁曼的狐臭都能波及他。相比之下,萨拉尔的气味称得上芳香。
不过,萨拉尔的表现实在有点怪异。比起他熟悉的大英雄,那副举止反而更像疯疯癫癫的肯德里克·卡恩斯——
“事情解决了就好。”萨拉尔朝门卫嘿笑道,“兄弟,城里有没有什么格调高点的地方,我想带我的宝贝去逛逛。”
“大点的珠宝店都不错,就是价格贵得吓人,你自己看着来。”
卫兵心情不错,还真跟他聊上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店不用看,全是学徒练手的作品,不值那个钱。”
“谢了谢了,还有别的吗?我听说有个红琥珀收藏馆……”
“噢,红琥珀。告诉你的人还挺懂行。”
卫兵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骄傲,“那儿收集了全奥丰最好的艺术品,种类特别全!绘画、雕塑、标本、珠宝……大家都说,要是桑珀有什么完美的作品,它一定在红琥珀。”
“话说回来,那是贵族老爷才能进去的地方。别说咱们这种平民,小点的贵族都拿不到请帖……不过嘛……”
卫兵侧过头,看向满脸欲言又止的弥斯。在一片模糊的阴影之中,唯有那个漂亮青年无比清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不过?”
“除了老爷们,顶尖的匠人和模特也能进。”卫兵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可以借着‘模特招揽’的名义进去,趁机偷偷看一圈儿。”
“真是个绝妙的主意,谢谢您!”萨拉尔惊叹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惊喜。
卫兵友善地笑了两声:“提前祝各位玩得愉快。”
弥斯:“……”
他有种格外不祥的预感。
难道就没有更简单点的方式吗,为什么每次都要他和人类混在一起?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魔神大人的祈祷,天还没黑,阴暗的囚室迎来了新访客——一阵与监狱格格不入的,优雅轻快的脚步声逐渐走近,正停在他们门外。
刚醒不久的特鲁曼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使劲探头看。
……吱呀。
厚重的橡木门缓缓打开。门口站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绅士。样貌英俊,没有胡须,气质相当儒雅。
他穿着一身肃穆而高雅的黑色礼服,白手套,高礼帽上装饰着奇异的宝石。弥斯定睛细看,才发现那是精心镶嵌的蝴蝶翅膀。
白天的两名卫兵都跟在他身后,他们恭谨地低着头,一副谦卑的模样。
“肯德里克·卡恩斯。”那人沉声呼唤,目光一下子锁在了萨拉尔身上。
“……你、您是那个肯德里克·卡恩斯?”特鲁曼尖叫。
看来所谓的卡恩斯家族比特鲁曼的家族强不少,弥斯想,特鲁曼看起来更慌乱了。
萨拉尔叹了口气,点点头:“如果你想要带走我,必须把我的同伴一起带走。”
那位绅士笑了笑,目光扫过弥斯和卡伦,在弥斯身上停顿许久。
“朋友?您倒是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他说,朝卫兵们做了个手势。
卫兵们拦住了特鲁曼,好让其他三人从容离开囚室。不多时,厚重的木门缓缓闭合,把抽泣的特鲁曼封在了门后。
那名绅士站到萨拉尔面前,稍稍行了个礼:“安提瑟·克罗西恩,卡恩斯家族的友人。叫我安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