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能拿到口供,卫兵们对视一眼。他们没再驱赶萨拉尔,却也没有直接回应。
“那小子是贵族,我知道你们不方便动手。我来做这个脏活儿就好,保证不留下伤口……这样我能尽早出去,两位也能调到更好的岗位,想想外面灿烂的阳光……”
萨拉尔的声音更低了,充满了凉丝丝的蛊惑。配上那张脸,这场面邪恶得让人背后发寒。
也许是暖融融的阳光太过诱人,卫兵们终究没能抵住诱惑。
他们干咳两声,特地背过身去。金属靴子咔咔踩过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在这令人心寒的背景音中,萨拉尔保持着微笑,慢慢转向特鲁曼。
特鲁曼当即打了个哆嗦,他连滚带爬躲到墙角,肿胀的脸扭曲起来:“我呜唔……真的是冤枉的……”
“你、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曼宁家族不会放过你……”
萨拉尔在他面前蹲下身,用脊背对着观察窗。
“嘘,安静点。”萨拉尔轻声说道,食指抵在嘴唇上,“相信我,一点都不可怕,你只需要放松。”
特鲁曼泪流满面地摇着头,求饶和恐吓口齿不清地混成一团,听起来像是某种悲鸣。
弥斯瞬间精神起来。萨拉尔固然可恶,但是此时此刻,还是特鲁曼更烦人。他一个箭步闪到萨拉尔身后,帮大英雄遮住观察窗。
萨拉尔朝他微微一笑,悄然伸展左臂。
特鲁曼恐惧的注视下,萨拉尔再次做出了那把血肉鲁特琴,琴弦泛出淡淡的红色。
弥斯有点吃惊——辛蒂拉的魔基都被他湮灭殆尽了,萨拉尔居然还存留着明娜的魔力,也不知道威力如何。
……结果大英雄刚弹出三个轻轻的音符,特鲁曼就崩溃了。
他当场涕泪横流,甩着鼻涕往萨拉尔怀里钻,被弥斯一根手指按在原处——今晚他没准还要用萨拉尔取暖,他可不想蹭到这小子的鼻涕。
“呜呜,妈妈,呜呜呜!”
拥抱不成,特鲁曼似乎忘记了牙痛,哭得像个超大号婴儿。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萨拉尔又按了一段极轻的旋律,确保橡木门外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其实弥斯觉得这份谨慎有点没必要,毕竟特鲁曼已然干嚎起来,刺得弥斯耳膜都有点痛。
“呜,我、我只是一时糊涂……!”特鲁曼嚎啕不止,断断续续讲述了事情经过。
特鲁曼的家族——曼宁家族是首都的古老世家,家族不大,但还算有钱。前不久的沙龙聚会中,特鲁曼遇见了著名的“社交女王”阿芙里尔女士。
阿芙里尔女士刚巧戴着大名鼎鼎的“圣人之血”——一枚价值连城的红宝石戒指,据说有抵御诅咒和提升魔力的神奇功效。
而在那一天,阿芙里尔女士心情不错,她稍稍喝了点酒,在花园中打了个盹儿。
巧合的是,特鲁曼当天刚好带着“圣人之血”的精致仿品。
这东西在首都贵族圈还挺流行,做工比寻常珠宝好得多。只是比起正品,那些红宝石总有着这样那样的隐秘瑕疵,价值大打折扣。
彼时他的仿品刚到手,宝石的成色相当不错。他准备跟朋友们共同欣赏一番,还没有戴在手指上。
就在这时,特鲁曼瞧见熟睡的阿芙里尔女士,他一时——用他自己的话说——迷了心窍。
特鲁曼轻轻褪掉了阿芙里尔女士的戒指,换上了真假难辨的仿品。
……他决定用偷来的“圣人之血”打造一件顶级魔器,吸引观星社的注意力。
然而他低估了阿芙里尔女士的敏锐和权势。他离开首都的第四天,就被蹲守在此的调查骑兵队抓了个正着。
整件事情充斥着愚蠢与短视。一想到自己被这么个蠢货连累,弥斯气不打一处来。
“事情还能挽回……对吧,妈妈?”
特鲁曼可怜兮兮地叫道,脸上的白粉早就被眼泪冲花了,“只要知道是我们家,阿芙里尔女士不会做得那么绝……对吧,妈妈?”
“我会说……我会说她喝醉了,想找点乐子……把圣人之血换给了我……”
萨拉尔没有回答,而是残酷地收起琴弦。
特鲁曼如梦初醒,他隐约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绝望地喘个不停。卡伦神父刚想去扶他,特鲁曼软绵绵地晕倒在了稻草上。
“惊吓过度,没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