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应该控制一下自己的魔基?或者向大人们求助?
……可是万一大人们知道了,封住她的魔基怎么办?
不行,辛蒂拉打了个哆嗦。
那样她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她再也听不见妈妈的声音,闻不到妈妈的气味。那个窒息的夜晚会再度到来,她完全无法想象那样的生活。
——弥斯饶有兴趣地唔了声。
怪不得辛蒂拉没死。
休伊的刺激下,她的精神不再大大敞开。她的潜意识开始拒绝魔基,魔基的吸收速度也慢了许多。
他抬手筛过那些摇摆不定的时间,漆黑细丝继续深入辛蒂拉的记忆,仿佛一把锐利的解剖刀。
利刃顺畅地刮过骨肉,弥斯找到了第二个变数。
那是辛蒂拉十一岁的某个早晨。
“宝贝,妈妈给你买了好吃的,就放在门外。”妈妈柔声嘱咐。
辛蒂拉艰难地爬起床,肚子咕咕直叫。其实她知道,那不是妈妈买的食物……那是休伊先生买给她的。
眼下她虚弱到无法外出,很长时间没有收入了。休伊隔三岔五会过来一次,送给她粗面包、咸肉和时令水果,偶尔还有加了蜂蜜和黄油的点心。
它们不算昂贵,但十分新鲜,并且足够她活下去。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她都听不见他的敲门声。总是妈妈提醒她“妈妈买了食物”,她才意识到休伊先生曾来过。
这样下去不行,有哪里不太对劲,她想。也许她真的该考虑求助……
“有你的信,看看是谁来信了?”
妈妈突然走近,吻了吻她的额头,亲吻温暖又柔软。
辛蒂拉低下头——她第二次收到了V。O。R的信。
妈妈已经帮她拆开了,又或者,“她自己”已经把它拆开了。
信中说,有人想与她讨论魔基相关的知识,并愿意为此持续提供咨询报酬。
看到那位“朝圣者”的研究课题,辛蒂拉眼前一亮。
“朝圣者”想要研究魔基与人体的关系……对了,她怎么从没想过这个?
她完全可以把魔基分离出来,封在某个容器内。这样她能够主动控制魔力供给,魔基不会继续失控。更棒的是,那人的报酬足以让她填饱肚子,不至于外出奔波。
她不仅可以回归正常生活,还能保住妈妈!
辛蒂拉立刻提起笔,给“朝圣者”写下第一封信。署名的时候,她犹豫片刻,将即将写成的“病人”改为“耐心”。
一切还没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她心想。
——人类真是让人无法理解,弥斯心想。
看不见摸不着的情感,居然能压住本能的求生欲。而且事情都这样了,她居然还不舍得放弃“妈妈”?
有趣的是,每次食物出现的时候,辛蒂拉仍然会想起休伊;她在窗前演算魔法算式时,又会时不时在窗外寻找海莉的身影。
那两人让她不得不记住,面前的妈妈只是幻象……说起来,要是辛蒂拉彻底认同“妈妈”,又会怎么样?
这部分没什么看头了。弥斯指挥魔力,侵入辛蒂拉最后的记忆。
两个月前的一个正午。
辛蒂拉几乎失去了神志。她做不到彻底沉沦,又没有清醒的力气,只能活在疯狂边缘。
夜晚入睡时,妈妈抱着她。清晨睁眼后,妈妈从四面八方看着她。她推开窗户,一个个妈妈路过她的窗前。
她们给她准备牛奶和面包,可她不敢吃,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会吃到什么。
但她知道,死亡近在咫尺,她能感受到它的寒意。
终于,她又一次提起笔,给“朝圣者”写下告别信。
禁忌就是禁忌,奇迹终究没有发生。她疲惫地想着,目送妈妈将信取走。
可是妈妈回来时,手里又拿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