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尔没动:“必须用特定魔法消耗它吗?其他‘无害的魔法’行不行?”
卡伦挠挠头:“只要不是破坏性魔法,理论上都可以……您要试试看吗?”
他没再继续动作,而是探究地看着萨拉尔。
萨拉尔沉吟片刻,从雕像上掰下一小块白石头,在地上画起阵来。发现徒手施法的萨拉尔居然画了魔法阵,弥斯忍不住抬起头,从缝隙中悄悄看着。
那家伙八成用了卡恩斯小少爷的知识,画出的法阵像模像样,其中还掺杂了大量弥斯从未见过的符号。
“弥斯。”萨拉尔似乎知道他在偷看,头也不抬道,“你不觉得我们之间有点问题吗?”
弥斯疑惑:“嗯?我们之间还有哪里没问题吗?”
那不得赶紧查漏补缺一下。
萨拉尔瞥了他一眼,小声说:“好吧,我换个问法。之前你在战斗中走神了,是不是在分心怀疑我?”
萨拉尔知道自己支援时失误了,但他没有料到,弥斯的反应居然那么大。他还以为,弥斯早已把“萨拉尔不可信”刻进了本能。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弥斯不吭气了。
在战斗中走神很丢人,被死敌猜出原因更是屈辱,他选择当场装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我提前发现真相,背后捅你刀子。可是时刻戒备对方的话,我们没法全力战斗,这是个大问题。”
萨拉尔用石子磕了磕地面,“你我不必谈‘信任’之类的空话,干脆立一个合约吧——就用‘畸果’当材料,魔法效力绝对有保证。”
合约?
弥斯彻底抬起头,扬起眉毛。
“查明换身仪式的真相前,你我必须共享一切相关情报,不得隐瞒或说谎。”
“查明换身仪式的真相前,你我必须保证彼此的安全,不得消极应对。”
“查明换身仪式的真相前,你我必须待在彼此身边,不得擅自离开。”
萨拉尔一字一顿地叙述道。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弥斯,似乎要将对方最微小的反应也收至眼底。
“……怎么样?这样不会有‘发现真相但不说’的情况。知道真相后,谁死谁活,那就各凭本事了。”
弥斯想了想,站起身:“可以。”
挺好的,畸果也算换了个形式陪伴他,弥斯的满腔委屈淡化不少。而且他确实不想天天疑神疑鬼,满脑子都是萨拉尔,有个合约能方便许多。
“不过,我要和你一起施法,你最好别耍什么手段。”弥斯指指自己的眼睛,“现在我能看得特别清楚。”
萨拉尔回以一个微笑。
“两位商量好了吗?”自他们压低声音开始,卡伦自觉保持了礼貌的距离。
“好了,神父先生。”萨拉尔拍拍手上的白色石屑,“麻烦你把畸果拿过来,教教我们怎么做。”
事实证明,整个过程比他们想象的要朴素许多。
卡伦只是询问了法阵中心在哪,然后把肉乎乎的畸果放了上去。
“它有点像失传的古代炼金术,我听说这种魔法特别特别复杂。”他好奇地瞧了两眼法阵,“难道您是炼金术士?”
“不,我只是个喜欢研究历史的学者。”萨拉尔平和地说。
圆桌大小的法阵边缘,萨拉尔与弥斯相对而立。萨拉尔伸出一只手,念诵着弥斯听不懂的冗长咒文。
法阵亮起温柔的灿金光芒,漆黑的畸果轻轻蠕动。
一圈圈魔法波动海啸般喷薄而出,吹得两人发丝横飞。
无数金屑在法阵上空飞舞,绕着两人飘成一道莫比乌斯环般的灿烂光带。
无声的信息涌入弥斯脑海,正是萨拉尔方才所说的三条约定。
萨拉尔没有做手脚。那些信息甚至比萨拉尔的口述更精准,更详尽,堪称滴水不漏。
如果他们其中一方违约,会即刻力量尽失,直到另一方主动原谅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