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斯的衣服只是被腐蚀成布片,姑且还有皮带吊着,不至于当场裸奔。萨拉尔则衣裤全成了布条,可怜兮兮地挂在身上,实在不那么体面。
“这里不方便谈话,我们回教堂吧。”
卡伦脱下仅剩的衬衣,递给萨拉尔遮羞——毕竟教堂里有个神志清醒的小姑娘。
几分钟后,教堂内部。
“她就是辛蒂拉。”
看到那个残缺不全、深度昏迷的女孩,海莉一眼就认了出来。
进入教堂的第一时间,萨拉尔顺手从雕像上扯下一块白绸。他三下五除二给自己攒了件白袍,看起来没那么不堪了。
随后他把辛蒂拉搬上长椅,熟练地施放治愈魔法。辛蒂拉身上的淡红细丝和记忆残片仍未消失,但她的脸上多了点血色,呼吸逐渐稳定。
海莉犹豫了下,她学着卡伦脱下罩衫,盖住辛蒂拉蜷缩的身体。
弥斯哪管什么辛蒂拉不辛蒂拉,他的目光牢牢勾着那团神秘事物,仿佛钓住肥鱼的鱼钩。
萨拉尔叹了口气,未雨绸缪地贴在弥斯身边。他看了看门外不正常的黑暗,又望向卡伦:“介意解释一下吗?”
淡红丝线尽数断裂,明娜消失,可那片可怖的黑暗仍在原地。
就算萨拉尔没有看破魔法的眼睛,他也能猜到,这片异常的核心并非辛蒂拉或明娜,而是那团奇怪的东西——
卡伦正双手捧着它,将它小心放在平坦的仪式石台上。
“这次多亏了你们,灾难才得以解除,我自然有解释的义务。”
确定那团东西平稳落地,卡伦长长舒了口气,“两位好像对怪病很感兴趣。其实,出现‘不祥’的不止罗沙城。”
“最近几年,好些个地方发生了类似的怪事——某个人显现异变,随后将周围卷入地狱。那些异变者身上,往往都有这种东西。”
“目前看来,它是浓缩到极限的高纯度魔力。携带者异变得越夸张,被影响的人数越多,这东西萃取的魔力越纯粹。”
“听起来像玫瑰精油。”
萨拉尔想到那些被淡红丝线吞噬的魔基。获得一克精油,需要蒸煮数万朵玫瑰。那么形成这种东西,又要吸取多少魔力?
怪不得弥斯只觉得魔基有点香,却完全无法抗拒这种“萃取精华”。
卡伦笑了:“啊,我哥哥也用过类似的比喻。他还给这东西取了名字,叫‘畸果’。”
“处理畸果的窍门,还是他教我的呢。”
“处理?怎么处理?”
听见关键词,弥斯的耳朵立刻竖起来。
“目前只有一个解法,那就是用一个无害的魔法把它消耗掉。只有畸果消失,异象才会彻底消散。”
卡伦说,“不过畸果非常不稳定,要是有人妄图切割它或者占有它,它会直接炸开。”
弥斯面色铁青,发出一声近乎啜泣的怪动静。
萨拉尔强行绷住嘴角。其实他想问的还有许多,可这么聊下去,魔神大人怕是要再次失控了。
不过他很确定,他绝对不能让弥斯吃这东西。
要是弥斯被炸死,可能回归原身;万一弥斯吸收了那些魔力,他们之间的力量平衡会被打破。
“弥斯,这次还是别冒险了。这东西来路蹊跷,万一有毒怎么办?”
萨拉尔扶住弥斯的肩膀,在他耳畔轻声说道。
“不如就按卡伦说的做,找个魔法把它消耗掉。消耗过程中,你我也能趁机观察。”
弥斯心如死灰——是啊,除了让这东西快点离开他的视野,他还能怎么办呢?
冷静下来想想,先前他和萨拉尔二打一,才堪堪制住那只怪物……可见就算这玩意儿没有毒,它的力量也相当强悍,他的人类身体未必撑得住。
在找到妥善处理它的手段前,自己不至于拿命去换那一口。
……可是这东西实在太香了,该死,他真的好饿。
弥斯双手捂住脸,缓缓蹲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想说。他试图把自己的鼻子藏起来,好挡住那些要命的香气。
“如果两位没有意见,我要开始消除它了。”卡伦说,“请你们稍稍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