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景家镇的钱镇长前两天和我说的。”
“我还以为就和我一个人说过呢。”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邓辉笑了笑说道:“如果你和罗总相处时间长了就会知道,他是一个彬彬有礼、谦逊内敛的商人,和其他我见过的那些商人完全不一样。但是突然有一天我听他说到他的这个梦想,我就觉着这样一个人,梦想听起来怎么有些虚荣的感觉呢?所以我认为这应该是罗总比较私密的想法,只是对我这样比较亲近的人说说。”
“哪个男人都有野心的,有的人藏得住,有的人藏不住。”炎宏说道,“尤其是像罗总这样光彩无比的成功人士,只怕野心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要大得多。”
“你可不像是普通人,警官。”邓辉笑着说道。
“你也不像。”炎宏望着后视镜中的邓辉,报以同样的微笑。
又徐徐行进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子开到了邓辉说的那条路上,两边宽敞广袤的土地犹如一望无尽的大海般一直延伸到远方。
“你看,就是前面那个养老院,好像叫桃园养老,罗总就是去那里进行了一次慰问。”
炎宏的脑袋微微向右偏着,看着远处那一片矗立的建筑群,有四五栋楼的样子,但都不是很高。
“里面住着的都是七八十岁的,哎呀,多了去了。有的竟然不想和儿女在一起住,自己执意要过来,都不知道怎么想的。”
“估计是有难处吧。”
“你看左边那块,看到了吗?有个东西。”邓辉仰着下巴说道。
“哦,那个三角形的?”
“不是,那是个废仓库,是仓库和建筑群之间那个圆顶的。”
根据邓辉的描述,炎宏搜索到了那个东西,看样子像是雕塑之类。但是随着汽车的快速行进,炎宏发现那是一座钟,而且体积高度都不小。
“这是我们罗总捐的。因为那一次去养老院发现偌大的园区里就看时间麻烦,有的老人还要特意询问,所以罗总就捐了这个大钟。每个整点都报时,还会播放《东方红》之类的红歌,老人爱听这个。”
“那为什么不直接搬进院子里?放置的地点离养老院有一定距离呢。”
“因为罗总怕报时的声音吵到老人,放在这个位置刚好能听到报时,又不会太吵。要说罗总,还真是用心。”
“慈善家也不好当啊。”炎宏笑着说道。
十点二十分,炎宏在邓辉的带领下来到了罗伟的公司。财务部和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刑警队的同事在职员的配合下调查其他信息,炎宏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后便往罗伟的办公室去了。
“单单是上班路上所花的时间就要半小时左右了,每天两次往返可要费些功夫。”
“一般来讲,罗总回家都要到晚上了,午饭要么出去应酬,要么就在食堂吃些。”
公司三楼的走廊尽头,邓辉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最边上的一扇门。好似被撕开了一条口子,阳光瞬间倾泻到有些阴凉暗沉的楼道里。
“这里就是罗总的办公室了,你同事前几天刚来过。”
炎宏跟了进去,场景与照片中别无二样。
“听说罗总的办公室钥匙丢了,你现在手里的这把是这个办公室唯一的钥匙了?”
“嗯,对。”邓辉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把这把钥匙给你们。”
“如果有需要,我会通知你的。”炎宏走到书柜旁,将其打开,目光流转。
“罗总挺喜欢读书的,这套世界名著就是我和他一起去买的。”
“嗯,的确。”炎宏随意拿出一本《三个火枪手》翻看了几页,接着指着下面那一沓《中年世界》说道,“除了文学著作,罗总也喜欢看这种杂志吗?”
“也许吧,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本杂志,他订了两份吗?”炎宏拿起一本,瞥了一眼封面,2016。20。
“两份?什么意思?”
“我在罗总家里的主卧也发现了这本杂志。”
“哦?这我就不清楚了,”邓辉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也许是往家里拿了几本吧。而且我们公司除了日报、晚报和《美周报》外,没有订其余的刊物,这本杂志应该是罗总在报摊上买的。”
“嗯,也有这种可能。”
炎宏将杂志放下,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中间的大抽屉——里面的景象让炎宏有些惊讶:笔记本和大把的碳素笔随意地摆放着,涂着各种笔记的纸条便笺如散落的秋叶般横七竖八地躺着,除此之外,美工刀、订书机和胶带之类的办公用品也胡乱塞在里面,淡黄色的抽屉壁面上有零碎的碳素笔划痕,应该是有时没有盖帽便将笔放进去蹭到的。抽屉里这幅有些邋遢的画面和整洁的桌面形成了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