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回忆起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吗?”
“我只能确定今年年后见过他,好像是三四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邓辉摇着头说道,“他并不能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我记着当时在宾馆问你罗总周围有没有什么身份特殊的朋友时,你回答的是不清楚,对吧?”
“对,但这是实话。自从做了罗总的司机后,我并没有发现他和某个人走得特别近,更不要说这个列杰。我工作两年多里,罗总从来没有刻意提到过这个人。”
“但根据列杰所说,他是你们罗总的救命恩人。”
“什么?”邓辉显然吃了一惊,本来直行的汽车稍稍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看来罗总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咯?”
“从来没有,他甚至没有说过他被人救过。”邓辉调节着行驶方向。
“不用太在意,这件事情的真伪我们还没有验证。”
“我只记得年后和罗总去看这个叫列杰的家伙时,罗总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去看一个老乡,还买了一些糕点之类的东西。”
“那他们两个人的交谈看起来怎么样?”
“我没有进去,罗总让我在车里等着,他说用不了多长时间。实际上也确实没用多少时间,也就七八分钟就出来了。”
“还有一件事,”炎宏摊开笔记本,碳素笔飞快地移动着,“当初在宾馆录口供时,我记着你说当时罗总将你支走,并且说车要留下,一会儿可能还要用,对吗?”
“对。”
“但是这似乎有一些矛盾。我在当时问你的时候是不知道罗总不会开车的,所以没有在意。罗总既然不会开车,他为什么还要让你把车留下?你当时没有一丝好奇吗?”
“也许是他等的人会开车吧。”邓辉脱口而出。
“你的意思是,他去那里的目的你早已经知道,就是在等一个人,而且知道他们要出去吗?”炎宏的这句询问有些步步紧逼的感觉。
“不不不,不是这样。”邓辉慌忙解释道,“我只是觉着他去那种地方也许是和人有约,而他又把车留了下来,那自然是因为那个人会开车,仅此而已。”
炎宏点了点头,收起笔记本,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这几天累坏了吧?”车辆缓缓行进到一个十字路口处,邓辉将车停下。
“肯定的,干的就是这活儿,我们不累谁累?”
“其实我挺佩服你们这行业。”邓辉微微侧了侧头,看着后视镜中后座的炎宏,“冒着生命危险干着这么累的活,既得不到多大的荣誉,也挣不了多少钱。”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用金钱和荣誉去衡量的,这世界上比这两样重要的东西多得是。”炎宏靠在后座,环视着周围的景色。
“啊,那倒是,一个人一个观念吧。我可能没那么伟大,就想规规矩矩地活一辈子,别人有的我也尽力让自己有,别人没有的我倒也无所谓了。”
“若是全天下的人都像你这样想,我们这些警察恐怕就要失业喽。”炎宏打趣地说道。
“那不是更好吗?人人安居乐业,不用处处提防别人。”
“是啊,多好啊,好得都想象不到那是一幅什么样的场景。”炎宏靠在座椅上,伸了个懒腰,“平时每天早上,你和罗总就是像今天这样会合,然后去上班的吗?”
“对啊,我开我的车过来,等着罗总吃饭洗漱,然后我再开他的车像现在这样把他送到公司。”
“听说罗总那辆奥迪平时都是你打理的?”
“嗯,司机嘛,肯定不能只管开车了,平时洗车、修车、跑车保这些事情都是我的。”
“那我可以问一下,你最后一次去修车厂修车是什么时候吗?”
“最后一次去修车厂?”邓辉熟练地打了个弯接着说道,“那好像是五月份的事情了吧。罗总其实早就考到驾驶证了,但就是上不了路,技术不到家,所以总是想着要实战学习一下,那我就陪着他呗。那是五月份的一个晚上,七八点了,在那个莲池路练走直线和小角度拐弯什么的。那条路车少,当时罗总开得也快了些,拐一个弯的时候打得太猛,车头直接撞到路中间的隔离栏上了,轮胎也被变形的车头挤压得转不了了。后来打电话叫了拖车,一路给拉到了修理厂。”
“那他最后学会开车了吗?”
邓辉苦笑着摇了摇头:“最大的愿望没有等到,就连学会开车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到最后也没实现。”
“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就是建一栋教学楼,然后在教学楼上挂上他的名字,看着那些学生在这样一栋楼里读书学习。”
“原来还是这个啊,看来罗总真的是一个很执着的人啊。”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