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不写了。老实说,不让你当面拆开也是不好意思,万一文笔不入法眼还有些丢人。”斗魏难得感性了一次,“最终还是要靠科学技术。”
“是啊!我早就说过,科技不但是第一生产力,还是第一破案要素啊!最近我们的办公室嚷嚷着要赶潮流,开一个T市公安局的微博,一旦有什么大案子破了便写上去,也算是对全市人民有个交代,顺便也拉近一下警民感情。听说我们的王姐已经开始申请了,昨天琢磨了一下午用什么头像。”
“这点子不错,还能邀功。”
“这倒不至于,”炎宏随口回道,“又没人发赏钱,摆什么功劳。”
说这话的当口,服务员径直走了过来,将焖锅锅盖掀开,拿木铲将里面的肉菜翻了翻。
“可以吃了。”女服务员笑着说道,还自然地歪了下脑袋。这一抹笑让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个地方。
“你这次请客为什么选在了这里而不去‘有客来’?”斗魏端起杯子,抿了口饮料。
“我是这么想的,”炎宏用手支着脑袋说道,“去‘有客来’的时候就别规定谁请客了,就像上次那样猜食材输的人请就好,然后另一个人在其他地方回请一顿,这便是轮完一轮。一轮完了再去‘有客来’,就这样一遍遍轮下来。”
“这主意倒是不错,谁也不吃亏,也不少乐趣,每次还有些期待。”
“是啊,生活索然无味,自己创造点期待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也对,这才是一个想要掌控自己生活的人应有的态度和思想。”斗魏轻轻点头附和着。
“话说回来,我还真想采访一下那个凶手,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十八岁那年偷东西关了两年,但看起来是个老实人。据他自己说他在二十年前的那场暴雨中还救过罗伟一命,那条坏腿就是那时落下的伤。但就是这样一个救命恩人,蔷慧和罗雪竟然都不认识,甚至不知道罗伟有一名救命恩人。”
“让她们两个去指认了吗?”
“去了,说确实不认识。”
“有趣。”斗魏笑着说道,“一般来讲,救命恩人怕是要介绍给身边所有亲近的人认识一下,再不济也要对亲近的人说上一说。现在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个家伙在撒谎,而另一种……”
“另一种怎么样?”
“另一种可能有些阴暗,就是罗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一个小偷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当时的罗伟已小有成就,而且身份地位差这么多,罗伟可能更没兴趣把他介绍给身边的人。”
“可是,罗伟怎么能知道他的救命恩人就是小偷呢?”
“也许是他自己说的,”斗魏耸了耸肩膀说道,“你不说他老实吗?可能罗伟被救起来随口客气两句问了问他的职业,他就如实回答了:‘偷东西的,刚放出来。’设身处地地想一下,这种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嗯,倒也有这种可能,”炎宏赞同道,“要真是这第二种情况,那这世界还真是让人绝望。”炎宏说这句话的同时,打定主意回去后要就此问题详细地问问列杰。
“凶器呢?家里搜查了吗?”
“嗯,不只家里,连他的手机通话记录与短信都检查了,同事说没什么毛病。”炎宏夹起一块肉,蘸了些汤汁,却迟迟停在嘴边。
“能搞到枪的家伙,不一般呢。”
“没有搜到枪,”炎宏干脆地说道,“当时我没有去,但据说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外没有任何收获。讯问他凶器的去向,他也只是不断重复着他不是凶手,其余的什么也不说。”
“他自然不会把枪放在家里,警官,这就要看你们的审讯技术和手段了。”记者仰着身子微微伸了个懒腰接着说道,“既发现了指纹,又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回天乏术喽。等这个案子过了可以好好庆祝一下。”
“不,进展没有那么顺利。”炎宏干脆将肉放在盘子里说道,“我们申请权限后,对他的通话记录包括短信都进行了检查。短信里只有在送水公司里和其他同事的来往信息,和罗伟有关的只有一些节日期间的问候信息,通话记录则与他交代的一致。”
“一致?”
“嗯。查到在案发当日晚上八点五十七分,罗伟曾给他打了个电话,这一点和列杰交代的信息一致。列杰说,罗伟对他说若第二天有空,让他也来一趟景家镇,有些事情要和他商量。”
“有些事情?”斗魏的眼神有些好奇,“有什么事情?”
“似乎是要给他安排一个工作,他们之前就商量过这件事情。像这种有案底的人你也清楚,确实不好找像样的工作。”
“通话内容不能查看的吗?”
“你在这一点上就有些外行了,记者同志。”炎宏向前窜了窜身子,“警察在申请权限的情况下,确实可以到各个通信公司查看嫌疑人的通话记录和短信,但是能查看内容的只有短信,至于通话内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技术能够复制,只能查看来往记录,连通话双方的所在地都没有显示。”
“这一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斗魏撑着脑袋说道,“我一直以为连内容都可以得知。”
“除非同步进行,否则以现在的技术也没有办法。现在我们局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罗伟当晚约的人就是列杰,那通九点的电话是在询问列杰有没有到车库。”
“这种推论确实合情合理。”斗魏直视着前方说道,“两人约好某一时间见面,列杰却迟迟不到,最后罗伟打了通电话询问。列杰到后和罗伟因为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内情争执起来,过程中列杰开枪先后射杀罗伟和粟林,然后逃之夭夭。但……”斗魏脸上泛着疑惑的神情,“如果真是这样,你觉不觉得有一些矛盾?”
“确实,”炎宏说道,“如果罗伟将他们那通电话的内容告诉过别人,警察也能去通信公司查询,他的谎言很容易被拆穿,那无疑就在承认自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