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个重大发现呢,警官同志。当时在现场,粟林的口袋里有手机吗?”
“没有,这就是关键所在了。”炎宏说道,“除了一个行李箱外,两个人的手机也都不翼而飞,这绝对不是巧合。我猜想他们的手机和那个行李箱里有凶手不想让外人看到的东西。案子刚刚发生时,我想几乎所有人都觉着罗伟是被仇杀,而粟林不过是个倒霉的目击者。产生这一结论的主要原因不外乎是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实在相差太多,很难让人联想到一起,而一个小小的高中生又似乎不可能有什么仇家。然而现在看来,这个粟林和罗伟之间也许有什么隐秘的关系,共同知道了一些什么而被凶手约到一起然后杀害。”
“照你这样推论,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
“你刚才说了,一开始认为罗伟被仇杀,而粟林不过是个被灭口的倒霉的目击者。但现在又推论出罗伟和粟林是因为共同知道了什么秘密被凶手约在一起杀害,那按照凶手行凶对象的变化规律来看,这个数列再往下走的话……”
“再往下走,就是凶手的目标一开始就是粟林,而车上的罗伟才是无辜被灭口的目击者,对吗?”
“对。”
“但是,一个高中生真的会有一个能用手枪作为凶器的这种档次的仇家吗?”炎宏在说完这句话后,轻轻地摇了摇脑袋,像是随意地将这个结论抛在了一边。
“你说手机会不会被一些人顺手牵羊了?”
“应该不会,”炎宏不假思索地回道,“如果真被人顺手牵羊的话,罗伟的钱夹没被拿走怎么解释?贪婪的家伙在地上有两张钱的情况下应该不会只拿一张。而且,手机是不是被外人顺走的不影响我这个猜想。我这个观点的支撑点是身为高中生的粟林拥有一部手机,而他的家人竟然毫不知情。”
“具体说说吧。”斗魏仰面按了按眼睛。
“有两点。第一,我已经去粟林家了解过了,家里人根本没有给他买手机。那一个高中生哪里来的钱去买一部手机?所以我可以大胆猜测,有一个人出于某些原因给他买了一部手机方便联系,而那个人,我想就是罗伟或者凶手。第二,案发当天下午不到四点粟林出去便没有再回家,而他的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以后,这中间整整差了五个小时。那种天气能让他在外面待上五个小时,对他来讲一定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而且我们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他的衣服上几乎没有水迹,这表明那几个小时中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密闭的空间里,房间或者车上。”
“单说第二点还是有些漏洞,他那五个小时难道不可能在网吧或者同学家里玩吗?甚至有可能他出了家门就直接到了车库,一直到被杀害。”
“这一切现在都未可知,”炎宏笑着说道,“所以我只能耐着性子一步步来。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从粟林的同学口中了解一个最真实的他。”
“难道你觉着这种事情问父母反而不太可靠?”
“我不是说这种事问父母不太可靠,而是说问他周边的同学朋友会更加可靠,这其实是我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
下午两点,几经周折的炎宏和斗魏两人找到了粟林的同桌郝涛。当时郝涛正在屋里一边大声叫嚷着,一边打着游戏,细密的阳光洒在宽敞的屋内,一切东西都显得爽朗而清澈,和粟林的屋子简直天差地别。
“你们聊吧,那件事我也听说了,挺好的一个孩子,唉……”郝涛的母亲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接着嘱咐郝涛好好配合问话,别光顾着玩电脑,然后转身离开了屋子。
“来,坐吧,哥。”郝涛拍着床沿,脸上的笑容仿佛是从兜里掏出的一个物件般瞬间便挂在了上面。
“不了,在外面走了一天,身上都是土,也费不了多少时间。”说这句话的是斗魏。
“咋都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郝涛向前弓着身子,右手敬了个礼,笑着说道。这个流里流气的动作让炎宏对他产生了厌恶。
“你和他做了多长时间同桌?”炎宏问道。
“不到两年,高一就是同桌。”
“了解他吗?说说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就是个怪胎,只知道看书学习。刚认识的时候别人好心想和他聊聊天或者找他玩,他连话都不跟你说就把头转过去继续看他的书,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找他了。也就我这个同桌有那么一丁点打扰他的权利,平时开个玩笑什么的逗逗他,他一烦那表情和说话的语气特逗,但我也就想让他说说话,笑一笑。就这种性格,要是哪天我请假没去,你说他在学校一天没说话我都信。”
“他平时有什么关系要好的朋友没有?”炎宏问道。
“要好的朋友?哈哈,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哥,”郝涛前倾着身子,仿佛这个话头晚接半拍就要消失一样,将饮料猛地往边上一放,嘴里的可乐哼哧着咽下肚,咧着嘴说道,“就四五月份的时候,他考了个全班第九名,晚上被他爸狠揍了一顿轰出来了,没地方住,愣生生地在街牙上坐到十点多。那时候我刚巧上网回来看到,才让他在我屋打地铺凑合了一夜。我妈还一直嘟囔着怎么有他父母那样的人,对孩子不闻不问的。一开始我说给他在网吧开个包间起码能睡一晚上,但这小子连网吧都不敢去,我想肯定是怕他爸在那里找到他,到时候解释不清,但他嘴上还硬说什么他不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可拉倒吧!平时上微机课我们玩下载好的游戏,他看得比谁都认真,那时候……”
看着眼前这个夸夸其谈的家伙,炎宏打心底为粟林感到悲哀。看郝涛那眉飞色舞的表情,他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个同桌的死放在心上。
“你能不能直接回答问题,同学,他到底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斗魏手里捏着耳机线,轻轻地拂着上面的灰尘,微微向郝涛挑了一下眉问道。
“啊,就我所知没有。”郝涛恍惚了一下说道。
“也就是说,非要挑一个和他关系好的人,也就只能是你了,对吗?”
“可以这么说吧!但其实我和他那样的人处不到一块儿,也许在他眼里我是和他最能说得上话的,但在我这里他连熟人都算不上。”郝涛挥了下手,笑着说道。
“他放假前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和一个孤独症的书呆子一样,整天坐那里看书写作业。”
“他最近有没有和什么生人接触?年龄比较大的。”炎宏问道。
“就我所知,没有。”郝涛肯定地说道,“你想想吧,哥,他连和我们这些十几岁的人都不知道怎么相处,更别说年龄比较大的啦。”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就是放假前咯。”
炎宏摇了摇头。虽然对粟林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却没有收获什么有意义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