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孩子是在砸场子?”
“难道不是吗?顾老,这种无组织无纪律……”
“不。”
顾长风打断了他,目光如炬。
“他是在告诉我们,这潭死水,该活了。”
梁文友副主席也嘆了口气,接过话头:
“振云,你我都是从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走过来的。
那时候,文学是號角,是投枪。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只敢用它来裱糊门面了?”
顾长风拿起那枚胸牌,轻轻摩挲著:
“这孩子,他把荣誉扔了,是因为他觉得这荣誉烫手,名不副实。
他不是在羞辱作协,他是在提醒我们,
別忘了我们这群写字的人,根扎在哪里。”
“高台之上,难知水温……这句话,是见深写的,也是说给我们听的。”
顾长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造梦师的野火,见深的春风,林闕的惊雷。
这三者看似不同,实则同源。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触碰那些活生生的人,那些会痛的现实。”
“振云,你守门没有错。
但时代变了,门外的世界也变了。
你不能只守著一亩三分地,把所有想破门而入的新鲜空气都当成洪水猛兽。”
顾长风把胸牌推回到方振云面前,语气沉重。
“守门人,有时候也得回头看看,
自己守的,究竟是宝库,还是坟墓。”
……
方振云收回思绪,
看著玻璃上映出的那个憔悴的自己,苦涩地摇了摇头。
“小陈。”
“哎,我在。”
“把之前那个针对『造梦师和『见深的打压计划,全撤了吧。”
小陈大吃一惊:
“撤了?
可是方老师,咱们为此准备了好几个月,连通稿都……”
方振云摆手打断了助理的话,
他缓缓转过身,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僂。
然后苦笑著摇了摇头,那是一种大势已去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