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她的额头碰到木板的一瞬间,发髻松了一缕,几根头发散落在耳侧。
第二下。
咚。
比第一下更重。我坐在第五排,能看到她的肩胛骨因为用力而耸起来又落下去。
第三下。
咚。
这一下她停了更久。抬头的时候,额头正中已经有了一块红。
没有人说话。
几百个人看着那个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女人,穿着最体面的衣服,化着最精致的妆,趴在地上给他们磕头。
赵凯从侧幕走出来,蹲到妈妈身边,用话筒轻声说了一句。
“林主任,可以了。”
妈妈没有立刻起来。她保持着那个伏地的姿势,呼吸很浅很快。
然后她撑着地面,慢慢直起了上半身。跪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额头那块红印在灯光下很显眼。
“谢谢你们。”她说。嗓音有点哑了。“接下来,请随意。”
赵凯和光头一左一右把我妈从地上架了起来——她跪得太久,膝盖软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高跟鞋在地板上打了个滑,光头粗糙的手掌卡住了她的腋下,稳住。
“站好了。”赵凯松开手,退后半步,拿起话筒。“林主任,忏悔环节结束了。接下来——请您自己把衣服脱了。”
妈妈站在舞台中央。额头的红印还在。散落的那缕头发她没去理。
她看了赵凯一眼,没说话,手指已经搭上了西装外套的第一颗纽扣。
扣子一颗一颗解开的声音,在话筒收音范围之外,但前三排能听到布料摩擦的细响。
外套从肩上滑下来,她接住,折了两折,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动作很顺,像是在家门口挂衣服。
衬衫。
她的手指从领口最上面那颗开始。
白色真丝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第一颗。
第二颗。
到第三颗的时候,衬衫的领口分开了,露出锁骨下方那片白。
“快点。”光头在旁边催。
第四颗。第五颗。衬衫完全敞开了,但她没有立刻脱下来——她把衬衫的两片拉住,像是在犹豫最后一步。
台下已经有人在伸脖子了。
“那是什么?”前排有人指着她的胸口方向,“她奶头上鼓了一块。”
“是跳蛋?还是乳夹?”
“不对,比乳夹大,而且形状不规则……”
妈妈把衬衫从肩上褪下来。折好。放在外套上面。
红色蕾丝胸罩。
半罩杯的款式,乳房的上半部分白腻腻地挤出来。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两个不正常的凸起上——胸罩的布料被顶得鼓出两个小帐篷,形状不均匀,像是里面塞了什么硬质的东西。
“操,是乳环吧?之前不是摘了吗?”
“不像。形状不对。乳环是圆的,这个……是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