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碰倒了香槟塔,玻璃接连碎裂的清脆声音爆响,夹杂着女人的惊呼。祝金栀不再逗留,趁着里面陷入混乱,小跑着过去了。
跑了好一段距离以后,祝金栀刚想松口气,前面又传来一阵关门声。
她立即刹住脚,瞄准身旁齐人高的花瓶,一个箭步躲到了它后面。
高跟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只留下软绵绵的闷声,但关门离开的女人似乎有些气急败坏,走路时浑身的珠金宝饰互相碰来撞去,跟下暴雨一样热闹。
女人一只手握着手机,在用法语低声咒骂,另一只手拉紧身上薄得几近透明的吊带裙,从祝金栀身边径直走过。
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祝金栀方才将屏住的呼吸散出去。
她刚想站直身子出来,可原本已经走远了的女人却陡然叫了一声,“哎呀,我的耳坠!”
她折回来了!
如果有人从另一个方向过来,花瓶就根本藏不住她。祝金栀来不及思考更多,拔腿就跑。
前面拐过弯就是走廊尽头,可女人的脚步声还在接近。
祝金栀无处可躲,她环顾四周,在三秒内做出了决定,闪身进了唯一一扇半开着的门里。
祝金栀迅速把门关上,用力反锁了房门,锁扣发出了一声极清脆的“咔嗒”声,锁死了。
祝金栀贴着门板站着,心跳仍在骤鸣。
脚步声消失了。
这个房间的隔音好得不像话。走廊里的一切噪音,在门板合拢的瞬间全部归于寂静。
祝金栀也不敢立即出去,她怕那个女人正在这附近找耳坠,只能先转过头,打量起这间她匆匆踏入的陌生套房。
很大,看起来是给客人用来过夜的房间。她站的位置是一道玄关走廊,最里面是一个孤灯悬照的岛台,顶部镂空,挂了一枚巨大的冰白玉璧,如同明月高悬。
两边的镜柜门倒影着四周陈设,房间内部看上去更宽阔,也遮挡着往里走的路。
整个房间的灯光都调得幽暗,暖黄色为家具上的法式花纹镀了灿灿金边。
光芒太微弱,如有一层雾蒙蒙的黑纱罩着一切。
祝金栀听到了一丝可疑的动静,从里面传来的,像是猫叫。
她循声走了过去,试着扒开一条门缝,根本没有用力推。
可那看起来无比沉重的镜柜门居然像纸片一样轻盈,碰了一下就滑开了,惊得祝金栀一哆嗦,不小心磕到了脚。
祝金栀是个极不耐痛的人,这一下让她痛得整张脸皱成一团,瞬间蹲在了地上。
被门挡住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她耳中。
低沉,压抑的喘息,像是咬紧牙关在忍耐着,呼吸撞在牙齿上发出来的气音,从喉咙深处漏出来,暧昧绵长。
祝金栀完全僵住了。
卧室里那人也听到了祝金栀弄出来的声响,撩人又克制的喘息声瞬间止住。
里面的男人开口,声音冷冽如冰:“谁?”
“出来。”
祝金栀蹲在地上,颇感进退两难。
她不知道外面的人走了没有。如果她现在转身出去,万一刚好迎面撞上——
“……您好,”祝金栀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且职业,“我是负责保洁的员工。我路过的时候看到门没关好,请问房间需要打扫吗?”
没有人回答她。
祝金栀的手指在身后攥紧了,但她的声音还是很稳:“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