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兰呈面覆寒霜,坐在原地一言不发,只冷冷看着他。
安防专员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陆渐川将桌子上的书本和烟灰缸全扫到了地上,在一阵乒铃乓啷响里猛然站起身,怒视着他。
就在这时,宁兰呈的手机震了起来。
陆渐川看到了,原本表情冷淡的宁兰呈,在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脸色大变。
他迅速拿起手机,快步走到远离陆渐川方向的窗玻璃处。
“王老师,对,是我。。。。。”
宁兰呈已经走远,但这句话他没能控制情绪,因而被耳力好的陆渐川捕捉到了:“我知道规矩。。。。。。但是小昙她究竟去了哪,您至少告诉我这个。。。。。。”
小昙?
陆渐川突然有了种强大的预感。
他不太想走了,想过去偷听,但是好几个安防专员已经围了上来,其中一个还赔着笑脸:“陆少,陆少!您消消气,这边请。”
陆渐川有点不甘心,但是眼下的情势,他还真不能在长安会的安防面前闹事。
他刚刚匆匆一瞥,记得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可宁兰呈在看到那串数字的瞬间就接了起来,像是等了很久。
又像是,那串号码其实是故意没有备注,但他早就烂熟于心。
那个王老师又是谁?
陆渐川咬了咬嘴唇,揣着一肚子的不甘心,不情不愿地转过身,配合安防专员的脚步往外走。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陆渐川率先转回头,却愣在原地。
宁兰呈倒在地上,面白如纸,连嘴唇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殆尽。
他紧闭着眼,看起来已经不省人事。
被紧握的手机掉在地毯上,通话还在继续。
屏幕散出来的淡淡白光宛如一层虚渺的雾,浮在泼天淋地的夕阳余晖里,还顽强地一闪一闪着。
安防专员和带他们上来的管理层全都乱成了一团。有几个下去叫人了,其他人全一拥而上,围着查看起宁兰呈的情况,无头苍蝇一群,急吼声嗡嗡作响。
陆渐川则是紧紧盯着那道被裹在地毯里的白光。
一股仿佛被命运召唤的紧促感,令他不由自主地上前,弯腰捡起了那台手机。
对面的人还在急躁躁地说着话,仿佛完全没听到电话这头的动静:“兰呈啊,你先冷静,我知道这个消息很突然,但是你千万要冷静好吗?”
“你先听我说,现在空难刚发生几个小时,那边海上打捞工作还在继续,小祝的遗体目前还没找到,只要没见着尸体,就说明人还有活着的可能,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你千万别激动——”
陆渐川脑袋“嗡”地一声彻响,全变成空白。
他张了张嘴,呆呆地,即使已经完全听懂了这些话里的含义,可是巨大的冲击和震颤令他摇摇欲坠,本能地喃喃重复了一遍:“。。。。。。空难?”
电话对面顿时静了下来,声音一变,带着几分警惕和惊异:“你是谁?”
“你为什么会拿着宁兰呈的手机?宁兰呈人呢?”
陆渐川咬紧了牙关,口腔里渐渐漫开一阵血腥气,令他几欲作呕。
胸口像是被人用斧头砍了。不然他为什么痛得想把心脏扯出来呢。
他已经分不清他再一次追问是为了求证,还是在垂死挣扎。
也有可能,那是临死前的他在为自己求生。
陆渐川声音嘶哑:“。。。。。。你刚刚说,谁的遗体还没找到?”
。。。。。。
祝金栀是在一阵若有若无的霉味中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