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最后一次,如果祝金栀还没接他电话,那这就是天意,天意要他去找难堪,他也认了。
宁兰呈要是装傻,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跟他打一架完事。
满脑子暴力想法的陆渐川又拨通了祝金栀的电话。
一分钟后,他握着手机,带着满屏红艳艳的“未接听”显示闯进了宁兰呈的包间。
侍者都认识他,半点不敢阻拦。
陆渐川推开包间房门,迎面一扇从吊顶垂下的软影壁,香云纱薄织成千万种彩绘。山水形态的屏风随走动,半遮半掩地变幻,宁兰呈那道艳丽的影子半透半凝,融在流动的晕色里。
终于走出迷宫一样的前庭,进入内室。
宁兰呈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眺望着京市的地平线,身后是庞大无比的夕阳。
陆渐川完全不掩饰脚步声,恨不得在地上踩出几个大洞,宁兰呈居然也恍若未闻。
直到陆渐川落座在宁兰呈对面的沙发上,宁兰呈才缓缓转过眼,直视他。
“滚出去。”宁兰呈说。
离得近了,陆渐川才发现,宁兰呈和他上次见到时不大一样了。
上一次,他与宁兰呈碰面,是在半年前的京市高新科技投资发展峰会上。
彼时宁兰呈创立的公司刚上市不久,作为最年轻的科技新贵压轴登台。媒体闪光灯集中爆发,宁兰呈那张本就艳惊四座的脸,被映得更加粲然夺目。
台下坐着京圈权贵的半壁江山。陆渐川就坐在第三排的中心位置,他陪母亲出席,物色投资,看着台上的宁兰呈侃侃而谈,下来以后又被众星捧月。
那时的宁兰呈简直风光无限,看得陆渐川血液几乎倒流。
今日的宁兰呈虽一身气势迫人,横眉冷目待他,但精神明显很差,眼下盖了一片薄薄的青灰,像是一夜没睡。
肤色本就白,现在更是只剩嘴唇还有一丝血色。
陆渐川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气,见他这身刀枪不入的好皮囊里混入了一点落魄,反倒火气全消。
他不憋屈不郁闷了,还能对着宁兰呈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你凭什么让我滚?我今天还偏就要坐这了。”
宁兰呈心情烂得要命,懒得跟他废话。
冷冷开口,话是对着传呼机说的:“叫安防专员上来,把他们放进来的疯狗带走。”
“祝金栀在哪?”
宁兰呈看着陆渐川,漆黑一片的眼仁里终于有了一丁点光,却是幽然的鬼火。他在用一种令他悚然的目光看着他。
“关你什么事?”宁兰呈一字一顿地说,“还缠着她不放,需要我提醒你们已经分手多久了吗。”
陆渐川将一条腿搭在膝盖上,手臂往后一搭,活脱脱一副阔少做派。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宁兰呈:“那又怎么样?”
“她说过只要我愿意就可以打电话给她,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得到她跟前男友交朋友?”
“你是不是不知道,分手以后她也没拉黑我,每次我打电话都一定接?”陆渐川哼笑一声,越说越觉得自己被爱的证据也不少,竟然有点舒坦起来,“你从中做了什么手脚吧?她这两天不接我电话,肯定也是你在背后捣鬼。”
“当小三的家伙果真都卑鄙。”
宁兰呈冷笑了一声,他觑着陆渐川:“我是她的初恋。”
只用了一句话,陆渐川脸上笑意全无,隐隐有铁青之色。
宁兰呈慢慢道:“一句一个小三,真是听得我想笑。”
“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跟她表白,撬我墙角,后来又趁我们冷战闹分手,缠着她接受你。你颠倒黑白的本事可真厉害,明明你才是小三。”
宁兰呈专挑刺痛他的话说,笑得阴森:“她早跟你提过不知道多少次分手了,是你死活不肯,她才找我上床,故意让你看个正着,好让你死心。”
“她对你有愧,是因为她善良,而你现在还在拿她的善良往自己脸上贴金,真是恬不知耻。”
陆渐川气得太阳穴暴痛,他咬牙切齿道:“我和她的感情是我们之间的事,你算什么东西,敢横插一脚进来?!”
“你爱上自己的继妹,还勾引她跟你上床,你还有理了?宁兰呈你简直禽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