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有伙人闯进他家里。”
“拿镰刀。把他爸开膛破肚了。”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连抽菸的都把手停在了半空,將目光投向王北。
“他当时躲在臥室的床底下。他妈在纺织厂上夜班,不在家。”
“不然一家子就整整齐齐了。”
我后背贴著墙,水泥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
“他妈下了班回来,看到她男人趴在大门口。”
王北停了一下。
“翻过来,肠子流了一地。”
“报了警。警察来了看了现场,死亡位置在家门口,开门就挨的刀,基本没有反抗。周围走访了一圈,没查到什么。”
“让他们回家等消息。”
说完了。
王北把手揣回裤兜,重新靠回课桌上。
教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我靠在墙上,眉头紧皱,有些不敢置信。
开膛破肚。
四个字,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画面就自动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有人低声骂了句脏话。有人深吸了一口气。
角落里一个大三的老成员,我记得他姓周,具体叫什么忘了。
听完这些,他只是把手里的菸头在墙面上碾灭,换了个姿势继续靠著。
脸上没什么波澜。
林山这地方就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两起这种恶性案件。
镰刀。
不是砍刀,不是匕首。是镰刀。
农村到处都有的玩意。田埂上,杂物间里,家家户户门后面竖著的。
隨手就能拿到。用完扔进路边任何一条水沟,没人会注意。
这种凶器的选择不是巧合。
要么动手的是本地人,熟悉环境到闭著眼都能摸到工具。
要么就是故意挑这种烂大街的东西来抹掉痕跡。
不管哪种,都不是临时起意。
而“等消息”三个字,在林山等於没消息。
镇上就那点警力,打架斗殴的案子堆成山都处理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