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响在整条走廊里炸开。
木屑迸溅。
门锁连带著半块门板向內凹陷崩裂,门閂直接弹飞出去,打著旋滚到墙角。
整扇门撞在里面的墙壁上,又弹回来晃了两下。
寢室里三个人正围著张破木桌斗地主。
手机竖著靠在啤酒瓶上打光,桌面上散著花生壳跟菸灰,脚边横七竖八搁著五六个空酒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个寸头。
手里拿著半瓶啤酒,正要往嘴边送。
听到动静,人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瞪著门口。
其余两个也跟著抬头。
扑克牌散了一桌。
我跨过门槛,走到屋子中央。
抬头扫了一圈。
上铺有几个正蒙头睡觉的,被这一脚巨响惊醒,探出半截脑袋往外看。眼神迷糊,搞不清状况。
跟李政寢室那帮货色一个德行。事不关己,缩著脖子当鵪鶉。
中间坐著的这三个就不一样了,身上那股横劲,一看就不是老实学生。
“哪个叫陈飞?”
我问得很平静。
寸头把那半瓶啤酒换到左手,右手顺势又抄起桌上一个空瓶,握紧了瓶颈。
“操你妈的,你他妈谁啊?踹我们寢室门?”
我没理他那句废话,又问了一遍。
“你是陈飞吗?”
寸头偏过头,看了眼身旁两个同伴。
左边那个矮胖子已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右边那个精瘦的也跟著起身。
三个人往中间靠了靠,肩膀挨著肩膀。
寸头有了底气。胸膛一挺,下巴往上抬。
“老子就是,咋了?”
我点点头。
往后退了两步。
不是怂。
是给自己留出起脚的距离。
脑子里闪过宋在六院操场上教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