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被他说动,仍旧强撑著。
“老子这破成绩,就算混到毕业,也是去南方哪个破电子厂里拧螺丝。”
“一个月拿那一两千块钱的死工资?连买包好烟都费劲。”
“不如趁现在,跟著他好好干一票。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固执的看著他。
我太想往上爬了。
特別是今晚亲眼见识了姜明那副拿钱砸人的傲慢嘴脸之后。
“浩子,涛哥说得对。”
角落里,平时最没正形的黑仔也跟著开了口。
他顺手揣了包中华进兜里,走过来靠在床架上。
“浩子,你说你想跟海鸥混,但他凭什么看得上你?”
“论城府心机,你哪样能比得过他?”
“你能打?三十二社能打的人多得是,宋一个人能挑你三个。”
“海鸥要在林山做大,需要的是能看场子的人,是能跟官面上打交道、能左右逢源摆平黑白两道关係的人物。”
“像你这种只会抡刀子拼命的打手,迟早是个被拋弃的炮灰。”
“这些靠脑子、靠人脉的事,你行吗?”
我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哥几个,我觉得海鸥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陈涛深深看了我一眼。
他知道,穷生贼胆,这十万块钱已经彻底把我的安分心击碎了。
他长嘆了一声。
宽厚粗糙的手掌拍在我肩膀上。
“行。”
“既然你铁了心要去闯,哥几个也拦不住你。”
“但你记住。”
“不管你以后是成了林山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还是惹了天大的祸收不了场…”
“別忘了307这几个,大半夜给你拉过床单的兄弟。”
我眼眶发热。
用力点了点头,伸出右拳。
陈涛、黑仔、益达、矮子、医生。
六个身处最底层、看不清未来方向的毛头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