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侧门边,凑近车窗往里观瞧。
深色车膜上结著白霜,里面一片漆黑模糊。
我眯起眼睛,拿手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
隱约能看到后排座位上亮著微弱的手机光。
有个脑袋正低著,在手机上快速摁著什么,估计是在发简讯。
真是閒情逸致啊。
老子在饭店里拼死拼活,你他妈还在这玩手机?
我抬起手,屈指敲击著玻璃。
篤篤篤。
车里那团微光晃了一下。
那人显然嚇了一跳,抬起头。
他借著手机的亮光,看到了车窗外要命的一幕。
十几张满怀恶意的脸,死气沉沉的贴在车玻璃上,看著他。
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恍然惊起。
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座椅上。
手忙脚乱,左右观瞧,试图寻找退路,但前后左右全都被堵死了。
我拉住车门把手,用力一拽。
车门没锁。
滑门被我暴力扯开。
街边的昏黄路灯顺著敞开的车门倾泻进去,照亮了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是个年纪跟我相仿的男生。
皮肤白净,没吃过苦的相貌。
穿戴確实讲究,一身灰白相间的耐克运动服,手腕上还泛著银表的冷光。
妥妥的富家少爷。
只是这位少爷此刻缩在座椅角落,很是狼狈。
慌乱中,他將手机藏进裤兜里,眼神躲闪。
我盯著这张脸,大脑快速过了一遍。
没这號人。
这张脸面生得很,绝对没打过交道。
“认识我吗?”我问。
他咽了口唾沫,连连摇头。
眼睛里的清澈和恐惧做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