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顶著一头乱鸡窝,不情不愿爬起来。
洗脸的时候,看著镜子里那张脸。
“妈,我能不能不去啊?我这逼样出去太丟人了。”我靠在卫生间门框上央求。
我妈走过来,照著我屁股就是一脚。
“不去?不去你外公还以为你死外头了呢!赶紧收拾!”
反抗无效。
我只能找个黑色的毛线帽子,套在脑袋上。
把那圈惹眼的纱布遮住。
跟著爸妈拎著大包小包的脑白金和旺旺大礼包,挤上了去乡下的中巴车。
车上全是提著礼物走亲戚的人。
下乡的路七弯八绕的,车軲轆碾过坑洼,顛的我那本就轻微脑震盪的脑袋更加发昏。
外婆家不比幸福村那般荒凉,村里修了崭新的水泥道,直通家门口。
到了地方,那叫一个热闹。
大家全聚在堂屋里嗑瓜子。
我一进门,那就绝对是全场的焦点。
我大舅妈眼睛尖,一眼就瞅见了我脸上的伤。
“浩杰这是咋了?脸咋肿成这样?”
我尷尬的站在原地,二姨凑过来,伸手想掀我帽子。
我赶紧偏头躲开。
“这孩子,到底出啥事了?跟人打架了?”
我外公坐在炕头,磕著旱菸袋,皱著眉看我。
我只能看向我妈求救。
我妈把手里的礼物往地上一搁,笑道:
“没打架!这小子除夕前一天,非要骑那辆破自行车出门。”
“下雪路滑,没剎住,连人带车栽进了臭水沟里。”
“脸先著的地,磕破了点皮,没大事。”
我配合著乾笑两声:“对对对,路太滑,真没剎住。”
大舅妈半信半疑:“骑车能摔成这样?这眼角都紫了。”
“可不是嘛,那沟底有石头。”
亲戚们一阵唏嘘。
你一言我一语的嘱咐我以后骑车小心点。
接下来就是保留节目。
吃饭。
农村的土灶烧得旺,大铁锅燉出来的大鱼大肉就是香,摆满了一大圆桌。
我因为下巴有伤,吃饭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