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时,我已经趴在医院的诊疗床上,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气味。
这一顿打挨得莫名其妙,又合情合理。
出来混的,哪有不挨刀的?
只是这时间点选得太缺德了,腊月二十五,眼瞅著就要除夕了。
人家都在准备著欢度春节,我他妈差点让人超度了。
李政得到消息,风风火火赶来医院,我正被护士扶著在病房里挪。
这孙子手里拎著袋水果,一见我就破口大骂:“刘浩杰,你丫是不是傻逼?在东湘这片也能让人给蹲了?你那机灵劲呢?”
我摸摸了头上的纱布,疼得直抽冷气。
“少他妈废话,给我削个苹果吃吃,饿死了。”
李政把水果往床头柜上一扔,一屁股坐下,削著水果,神色阴沉。
“你他妈最近惹谁了啊?这么大仇?大过年的还要来蹲你。”
“我哪知道我他妈惹谁了?我最近低调的跟个孙子似的。”
同时,自己也在脑子里盘算著。
我跟谁结仇了啊?
猴子?
那货虽然看我不顺眼,不过他要弄我应该等不到现在。
而且他手底下也没这种档次的人。
这帮人,下手稳准狠,一看就是专门拿钱办事的老手。
我想到了陈璐瑶,想到了她那个在道上混的亲叔叔。
难道是因为我带小捲去气她,这娘们回去告了黑状?
但转念一想,陈璐瑶虽然性子骄纵,但不至於在这个当口要我的命。
而且,那打手说的是买个记性,不是留条胳膊。
陈璐瑶她叔出马应该没这么轻鬆。
“行了,”我接过苹果,啃了两口:“这事我心里有数,你这两天帮我打听一下,东湘这片有没有人打听我行踪。”
既然不是东湘的,那到这边来办事,肯定得有个引路人。
不然上哪找到我的?
李政嘆了口气:“你有个屁的数。你要真有数,现在就该在被窝里搂著娘们,而不是在这绣花。”
我住院的事,我妈哭得稀里哗的,报了警。
我爸带著警察过来,给我录口供。
我也没指望他们真能抓到人。
2000年初那会,这种黑灯瞎火的闷棍案,十个里头有九个是烂帐。
凡事还得靠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