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不情愿,扒拉著碗里的菜叶子。
“干个屁,这村,男人没几个,就到学校里抓壮丁,想的倒好。”
我嗦了一大口麵条,昏黄的灯光下哈出大口白气。
黑仔也溜达了过来,馒头沾著麵汤,往嘴里塞:“其实我也奇怪。你们说,这村里的男人都上哪去了?”
益达翻了个白眼,把嘴里的粉条咽下去:“这有啥奇怪的?都出去外地了唄,留在这怎么过日子?”
“这种破地方,穷得叮噹响,换我我也跑。”
“年轻的是出去了,那上了年纪的呢?”
黑仔瞥了益达一眼:“咱们这一路走进来,除了那个村长,你看过这村里有几个老人?”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黑仔说到点子上了。
我也觉得不对劲。
除了那个负责接待的村长操著一口听不懂的土话。
其他几个掛著红袖章的干部,听口音明显不是本地人,倒像是镇上派下来的。
益达抱著碗,细细回忆了一番。
不管是去磨坊,还是来大晒场的路上,上了年纪的,似乎都是女性。
男人呢?
益达打了个寒颤,抱著胳膊:“操,你俩能不能別说得这么阴森?怪瘮人的。”
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坐在破院子里的老人。
那个浑身散发著死气的老头。
他好像是我进村以来,看到的唯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
他真的是人吗?
我搅动著碗里剩下的麵汤,筷子在碗底捞了捞。
运气不错,捞上来两片肥肉片。
那肉片顏色泛白,看著有点奇怪。
“来,益达,別说当哥的不疼你。”
我夹起那两片肉,放进了益达的碗里:“多补点,明天挖沟渠全指望你这张嘴了。”
益达受宠若惊。
“浩哥,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以前是我误会你了,不该在背后说你坏话…”
“吃吧吃吧,废什么话,赶紧趁热。”